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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皇甫思凝预料,她们回府的时候,平日有条不紊的皇甫府邸,竟是一团混乱,杂然无章。
她们车马停在大门正中,居然无一人牵引,也无一人前来迎接。绿酒找到一个落单的门房,惊讶地询问道:“府里出了什么事?怎么连个像样的人都不在?”
门房一见是她,立刻警觉道:“绿酒娘子?你怎么会回来?”
绿酒道:“我难道不该回来么?不单是我,还有娘子……”
门房登时瞪直了眼睛,道:“娘子归来了?娘子还平安么?”
绿酒疑道:“我不是一直有给府里传消息么,娘子本来就没什么大恙,而且……”
“绿酒娘子。”
老管家不知何时伫立在门前,颤巍巍地走了几步,道:“你回来了,那么,小娘子也……”
皇甫思凝掀帘而出,淡淡一笑,道:“我没事。”
老管家几乎热泪盈眶,唤道:“娘子,娘子,幸好你平安无事!幸好你平安无事!我就知道,娘子祖上积德,有佛陀庇佑,必定能逢凶化吉,诸事如意,遇难成祥!”他一挥手,扯着老嗓子,“娘子已经回府了,赶紧遣人快马加鞭,去追上相君!”
皇甫思凝怔了怔,问道:“相君不在府里?”
老管家抹了抹泪,道:“唉,娘子你是不晓得……今日一早,相君得知你落入歹人的消息之后,心急如焚,油煎火燎,一边遣人去京兆尹报官,一边召集了府里人手,亲自带人追了过去……”
皇甫思凝奇道:“今日一早?”
绿酒与她面面相觑,道:“这……是不是有什么地方错淆了?”
她确实被殷晗红鱼掠劫不假——但那也是十数日之前的事了。落在府中耳目,怎么会成了今天之事?
退一步说——心急如焚,油煎火燎?亲自带人追了过去?
她这一年,过得可不算平静。何时见过皇甫云来为了她的安危而动过一次眉头。
老管家看了看皇甫思凝与绿酒,她们二人衣饰鲜艳,容光焕发,怎么看都不像是刚从险境中逃脱出来,困惑道:“可是相君不可能有错……”
皇甫云来确实不会被寻常小贼蒙蔽。皇甫思凝掐了掐掌心,道:“今早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管家道:“有人密信来报,说相府千金就在他的手里。倘若不希望娘子有什么差错,就……”
绿酒忍不住道:“我家娘子这些时日明明一直都在瞻云驿,哪来的不长眼的小贼这么招摇撞骗?还是说有人胆敢假冒相府千金,鱼目混珠,向相府勒索钱财?”
老管家道:“那歹人不要金银财宝,只提了一个要求。”
绿酒问道:“什么要求?”
老管家道:“他……他要相君单身一人,赴往一个地方。”
绿酒道:“这是什么咄咄怪事?哪里有这么莫名其妙的歹人,劫持的人都不对,还提出了这么古怪的条件……”
老管家犹豫了一下,道:“这歹人……恐怕并非寻常人物。”
皇甫思凝蹙额,有谁的声音缱绻在她的耳畔,冷而贴近。
冷得像腊月飞雪,贴近得像雪花沾上赤诚的肺腑。
不祥的预感在脑内炸响,一片茫茫的空白。
绿酒迷惑道:“并非寻常人物?难道相君认识他?”
老管家的视线缓缓掠过皇甫思凝,满是沟壑的面孔,似乎又在短短时日里衰老了许多。
“那信上的字迹……是表公子。”
绿酒倒吸了一口凉气。
皇甫思凝闭了闭眼。
曾经熟悉的眼睛,定定地看向她,如同一面透彻光华而又空洞的镜子,饱含厌憎的杀意,仿佛要透过她的身子,去探寻那个他从未谋面的人影。
那视线令她不寒而栗。
是了,相府千金。这世上还有另一个相府千金。
……她知道我,却以为我不知道她。这样很好。
……他毁了我所珍惜的一切,我怎么能不好好回报?
……我不会便宜了皇甫云来。我要他和我一样,眼睁睁看着此生挚爱骨血惨死在眼前,尸骨无存。
皇甫思凝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问道:“他们在哪里?”
老管家艰涩道:“是……花修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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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圣诞快乐(*  ̄3)(ε ̄ *)XD
*“不可教训,不知话言,告之则顽,舍之则嚣,傲狠明德,以乱天常。”出自《左传·文公十八年》中“颛顼氏有不才子……天下之民谓之‘梼杌’。”
*《华严经》:“说一切有悉皆如梦,说诸欲乐无有滋味,令诸众生离烦恼缚。”
*花修寺出场见17章、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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