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知予,杀了我是你想要的吗?”
万俟夙夜问着,燕知予的手开始使劲,他的指甲很长,能将人动脉戳破,却只在万俟夙夜脖子上留下浅粉色的印记。
倘若用他身为主神的力量,将万俟夙夜的脖子拧断,魂魄撕碎也不在话下。
“你要是真想杀我,虚空中遇到我就不会将我投在监狱中,第五次世界修正也不会放我走。”万俟夙夜说着。
“你也不会表演一个世界的主角,又扮作玉佩,让我去讨好你。”万俟夙夜接着说。
万俟夙夜伸出手,摸在他的脸颊上:“含章先走,是因为什么?”
燕知予阖眸,“因为那千年的相守相伴像是假的,我怕美梦易碎,因为我想让你知道,醒来发现最珍重的人不在身边是怎样的感觉。”
万俟夙夜又问:“明明已经修成正果,为什么要自己将那个可怜世界破坏。”
被破坏的世界还有两个。
燕知予嘴唇颤抖:“玫瑰花园,露水晨风,我觉得一定是假的,可我还是留恋了,下一个世界,自己给自己亲手做了一个万里玫瑰花海,装作懵懂,骗你,骗我。”
万俟夙夜说:“可你却也陪我生老病死,抚育后代,看生命的另一种延续,还陪我见过世界死亡,时间的终点。”
“唔……”燕知予的手停在万俟夙夜的脖子上。却再也没有用力,指腹贴在他脖颈上细嫩的皮肤上。
“道侣印记呢?”万俟夙夜问。
燕知予闭口不言,闭着眼睛,一副不看不听不说的样子,脸上带着酡红色,不知道是不是喝酒喝的。
万俟夙夜将他推开,他反而转头看了过来。
“行吧,我是怕你杀了我了,无为说了给我开辟的一座山,让去住,栖风也说要给我讲段子,哦,丹鼎派也不错,日日都能喝这样美味的酒。”
万俟夙夜整了整衣服,转过身去。
“我在三尺阁给师父修了宫殿,饮阳宫,本来说远游回去就能落成。”燕知予说。
万俟夙夜心中思绪纷乱,而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知道是不是墟上烟的酒劲太大,他现在晕头转向。
先是想跟燕知予算账,五个世界的监禁不能就这么一笔勾销。
而后又想着这个人这么可爱。真想把他也关五个世界,最好是天地
荒芜,只有二人的那种。
如此想着他只觉得口干,幸而墟上烟的那壶酒就在手边,他拿起酒壶,昂首咕咚咚全喝了下去。
枯山之下,墟上烟小心翼翼的将他宝贝的东西排好,小丹炉,小药杵,又用宝器装起来,而后在放入自己的袖子中。
他愁眉不展。
“怎么了你这是?”栖风问道。
“过几天找师父请罪。“墟上烟说。
“请什么罪?”无为跟栖风还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咳咳,那酒我还有一壶。”墟上烟说。
无为当即泛起馋虫:“好呀!当着师父的面你撒谎,我们不会告发你的,你且拿出来让我尝尝。”
墟上烟乜他一眼:“等你合籍的时候,我必定双手奉上,让师兄与大嫂子快活,现在给你喝,这荒郊野岭的,总不能让你找棵树凑合。”
无为跟栖风顿时成了瞠目结舌状。
“你是说……”无为顾不上他话中粗俗,全部重点落在了师父喝了引人欢好的酒……
“干的漂亮。”栖风说:“你要是被师父打死了,我会给你尸首的,这就让人准备好上好的金丝楠木的棺材。”
什么叫火上浇油,这壶酒就是。
万俟夙夜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跟燕知予算账,身体却做着一些别的事情,谁要杀谁,谁任性的亏欠了谁且不算,万俟夙夜看着他的迎合,只觉得能先原谅他一个时辰,不,两个时辰……还是少,借着酒劲,先讨回三天的债。
师兄弟三个人共进退,这会儿齐刷刷的等在这里,只想求着师父别把墟上烟打死,墟上烟少有的忐忑。
等了三天,乾元大陆上不少修士都把这当成一景来看了。
多难得,众妙门门主,活的;擒风楼楼主,活的;丹鼎阁阁主,活的。
多少游历山川,见识过奇绝风景的人物也没将这三个人见全了。
而且现在修仙界也有传闻了,说此三人师出同门,什么样惊才艳艳的人能教出这样的徒弟。
这几个徒弟扬名立万的早,千八百年过去了,那位也该成为“传说”化土作古了吧。
前不久还有风声,说枯山之上飞升了一位仙人,三人一起来这,猜测其一,三人想飞升,一起来取经。猜测其二,这位真仙就是他们的师父。
会这五花八门的手艺,真让人好奇是个这样不世出的人物。
万俟夙夜晃晃悠悠的从洞天里出来。
枯山还是那个枯山,红绸才收了一半。
万俟夙夜大摇大摆的,一脸春风得意。
“见过师傅。”
师兄弟三人齐齐扣头。
万俟夙夜没问酒的事儿:“这红绸怎么还没收起来。”
“这就让人收起来。”无为说。
万俟夙夜摸摸鼻子,假咳了一声。
“不必了,再挂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