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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寒水 39(番外上)(2 / 2)

凤靡将视线从滚到脚边的头颅上移开,目色沉沉地看着赫连铁挞:“你背叛我?”

赫连铁挞不置可否地耸肩:“阁主言重了……”

眼角的纹路还是抑制不住地加深,看起来好像在笑,“你又什么资格与我谈合作?”

“区区一个江湖阁主,许我北戎王位,与我密谋杀害幽王,你纵有天大的本事,但国家之命运又怎能掌握在你的手中?”

所有士兵的眼神都很麻木,看他也不像是在看敌人。

风靡轻笑了一下,原来到最后自己才变成了众矢之的。

他弹了弹指尖的灰:“你之前可不是如此说的。”

“赫连桀开出了比我优渥的条件?”

被叫到名字的主人公正拖着他的刀,一步一步踏上了城楼。

血黑的脚印一直绵延到尽头,压下来的影子沉重得像座山。

赫连铁挞对于风靡的话不置可否,反而道:“我侄儿是个痴情种。”

从炼狱中走出的赫连桀已经站到跟前,滴血未沾的风靡反倒显得与世无争且无辜。

他要微微抬起下巴,才能与之直视,然后突然就笑了起来。

“你竟然也在骗我。”

笑声戛然止住,那把刀架在了风靡的脖子上,甚至陷入几毫。

皮肤上是不可忽视的刺痛,血液流下来后很快就变得微凉的。

已是一缕孤魂的简守,与他们格格不入,他就站在不远处没有跟过去。

他看不懂风靡,好像也看不懂赫连桀了,直到凤靡替他说出那句话。

“你没有忘记南枝。”

他根本没有忘记他,所以他和赫连铁挞做了交易。

赫连铁挞要他的江山,他便拱手让人,他只要有活着的胜算。

然后去南方。

好像这二十几年的血性与野心,也并非不可替代。

可他现在站在这里,既没有如释重负,也没有满足,他握着刀柄的五指在战栗,手背的青筋张牙舞爪地暴出来。

从舌尖抵入齿间的药丸,苦涩微咸,渗入了对方的眼泪。

那天晚上赫连桀突然就明白了简守在告别,难以言喻的悲伤远远掩盖了愤怒。

他乖顺地咽了下去,再目送他转身离开。

他的目光沉着不见色彩,好似也并没有什么生离死别的不舍。

一束火把在落入尸堆里,空气便焦灼滞闷了起来,空空荡荡的胃部开始痉挛。

其实也并不是故意呕出来的,粘稠的血液不断地从喉咙里涌出,他用手去捂,血液便顺着指缝淌。

染血的药丸最终完好无损的留在了掌心中,他死死地盯着看,忽而就觉得这就是天意。

风靡的喉间发出囫囵的笑声,他没有放过赫连桀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他突然不晓得该先告诉赫连桀哪件事,毕竟对赫连桀来说都足以致命。

“你不会杀了我,我有你想要的答案。”

这世上,唯独、只剩下他一人了,他爱惨了这种掌控所有的感觉。

凤靡承认自己的病态,甚至大肆宣扬,因为无人奈何得了他。

他简直是太肯定了,赫连桀终究会为此妥协。

杀人不过头点地,何以诛心灭人欲,此时赫连桀的脸色灰败得可怕。

反光的刀面在一瞬间翻转,擦过脖颈紧贴着衣物。

就像是眨眼之间的幻觉,刀刃就齐齐沒入肩头,蓦地砍断了凤靡的手臂!

喷涌的鲜血溅满了凤靡的侧脸,他的瞳孔放大涣散,反应不及。

下一秒就撕心裂肺的痛起来,疲软的双腿不听使唤地颤抖,竟是就这么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血好像是止不住了,浸得满地都是,断臂孤零零地躺在血泊之中。

凤靡的五官扭曲成狰狞的模样,连太阳穴都在痉挛。

赫连桀还是没有杀了他。

他只是带走了那一只断臂,然后跪在了乌雅赤禾的面前双手奉上。

受此重创后的乌雅赤禾变得偏激易怒,她从床榻上翻身而起,生生给了赫连桀一巴掌。

她看不见他身上的伤,也无视他灰败的表情。

她责怪他没有早点回到幽州,她责怪他带来的不是凤靡的头颅。

她简直太失望了。

赫连桀将断臂放在地上,实实在在地朝乌雅赤禾的脚尖磕了三个响头。

他不舍让她变得更绝望,可他再没有其他的办法。

“母亲,儿子不孝。”

“已拟诏书,禅位于赫连铁挞。”

“往后,您依旧是北戎最尊贵的太后。”

他已经不再是北戎的王,她怎么也受得起他的三个响头。

可是乌雅赤禾看着他的动作几乎要晕厥过去。

凄声质问道:“你这是要我去死?”

他深深埋着头,肩胛骨僵硬着:“儿子愿母亲长命百岁。”

乌雅赤禾恨得落下泪来:“那你呢!你要去哪?”

“南方。”

冬季已来临,滞留的大雁终归是要南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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