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气了?
不,他根本没生气。相反的,这厮还正一人高兴到无法自拔。
世上哪会有正常人,是像他这种高兴法的?
印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过了半晌,忍不住转头问他:“你……当真没在生气?”
谢恒颜反问:“我气啥?”
印斟:“……”
谢恒颜低头去抓那盏花灯:“你放啊,咋不放了?”
印斟让他催得手忙脚乱,最后点燃灯芯将它搁河滩里,随手一推,摇摇晃晃便直接漂出去了,远远和别人放过的花灯挤在一团,压根分不出区别何在。
——毕竟人家小鸳鸯搂一块放盏花灯,卿卿我我再说两三句情话,多半图的就是那个味儿,也不是真要盼它能漂到天上地底下去。
印斟内心索然无味,然而无意偏头,看那傀儡正笑眯眯的,灯往哪儿漂,他的眼睛就跟着往哪儿转,后来转着转着没了踪影,他仍在盯着水面一动不动,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印斟支起脑袋瞅他,心说花灯有什么好看的,漂来漂去都长得一模一样。
可那只傀儡两边脸颊红扑扑的,眉是弯的,眼也是弯的,嘴里若隐若现一对尖利的獠牙,眼下若龇出来,大概能直接把人的脖子咬成对穿。
——分明生得一副狰狞可怖的模样,笑起来的时候,却像是蜜饯里头裹满了糖浆,甜到叫人念念不忘。
印斟只匆匆看了几眼,便刻意将脑袋别向一边,转望向河滩上密密麻麻的一堆碎石。
他原不想破坏谢恒颜的心情。
但纠结半天,没能忍住,还是不自然地开了口:“那什么……你最好别误会。”
谢恒颜专注盯着河面,迟迟没有回头:“误会啥啊?”
印斟神情寡淡:“我方才,不是那个意思。”
谢恒颜疑惑侧目:“什么?哪个意思?”
“就……”印斟冷漠指了指嘴,“这个,你别误会,我只是……”
“哦!没关系,你别在意!”谢恒颜不等人把话说完,已是嬉皮笑脸拍了拍他的肩,“我完全——没放在心上!”
印斟:“……”
谢恒颜红着脸说:“我刚刚是太高兴了,第一次嘛……换谁过来亲我一口,都会是一样的反应。”
印斟额顶青筋一浮:“……哦。”
“别担心,我没生你气。”谢恒颜小爪子给他顺毛,“谢谢你陪我放花灯,我也是第一次放花灯,以前见都没见过。”
印斟心里跟扭了麻花一样,完全不是滋味:“那换谁陪你放花灯,你也都是一样的反应?”
“啊?”
谢恒颜杏眼瞪圆,压根不懂此话意义何在:“要不然呢?不就是个灯吗?”
“……我回去了。”
印斟倏而起身,吃了钉子似的,转头往璧御府的方向走。谢恒颜闻言也未阻拦,只匆匆望了一眼头顶漆黑的天色,说:“确实不早了……你赶快回家呗,一会儿你师父又要生气。”
印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走两步回头一看,谢恒颜还站在河滩旁边,也没有要跟上来的意思。
两人中间隔有数级凹凸不平的台阶,那傀儡干巴巴在底下杵着,平白矮去好大一截——就近瞧着,又瘦又小一个人,好似周围一阵风来,他便与那河面上的花灯一样,漂着漂着,也就渐渐没了踪影。
印斟本想问他上什么地方过夜,但是动了动唇,终究没问出来。其实他去哪里,本来和印斟也没多大的关系,璧御府对于这些流连在外的妖物而言,隔的可不仅仅是一处台阶,而是千万堵跨越不过的高墙。
即便今日的印斟有心拉他一把,隔日由成道逢或是容府那两人察觉了异样,届时要死的不仅仅是他一只傀儡,顺带还会牵连出更多复杂难言的事端与祸乱。
——而事到如今,印斟未曾揭发谢恒颜的身份,已经是他目前为止能够留下的,唯一一份仁慈。
印斟短叹一声,淡淡将目光从河滩处收回。一直走到后来彻底远离的时候,终究没再反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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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斟:感觉心脏中了一箭,怎么破?在线等,急!
这里必须声明,印斟最开始亲傀儡的时候,真的只是脑子一热,单纯想堵一堵他的嘴!
后面有感觉,完全是因为傀儡回头那一笑……太治愈了!这是什么天使笑容,竟然该死的甜美!
分析一波当时印斟的心情:boom的一声,脑子里像是放了烟花,五光十色,又酥又麻又甜!
紧接着反应过来,避免误会,急着想要解释,然而没想到人家傀儡根!本!不!在!意!
他!居!然!不!在!意!
不!在!意!
于是又duang的一声……
印斟今天就死在这个纠结里出不去了。
他这辈子就死在这个纠结里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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