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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仁慈(2 / 2)

谢淙声线冷厉,因着二人之间距离极近,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是剜在谢恒颜的耳边,字字锥心:“我要做什么,随了我的意愿,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谢淙!”谢恒颜由他单手箍着,忽而开始乱蹬乱踢,发了病的小狗一样,不住发出微弱的挣扎,“你不能……不能杀印斟!你做这么些,往后都是要后悔的!要后……”

第二个“悔”字还没说完,紧接着只觉身下猝然一轻,谢恒颜被谢淙实打实地揉成一团,连扑带摔地翻滚一路,最后一个趔趄摔下台阶,竟是跌进之前用以藏匿大批活人“容器”的船舱底端!

而在那处,正是一排齐的森严铁笼,光线昏暗而又低弱,无数双猩红丑陋的眼睛,带着迷茫,带着困苦,带着数不尽的幽怨与愤恨,纷纷将注意力转移往谢恒颜的身上——

只那一瞬,谢恒颜立马就老实下来,安安分分坐在原地,不住畏惧地咽着口水。

等到他抬起眼来,看向谢淙,刚好谢淙也在台阶上方抱臂站着,冷冷睨视着他,一字字道:“我不后悔。”

谢恒颜瞳孔一缩,下意识里躬身攀上台阶,偏又让谢淙一个抬腿,牢牢实实给踹了下去:“你给我安生点,就在这处待着……敢多跨出去一步,我削断你两条腿!”

“你去哪里?”谢恒颜忍不住道。

“……地狱。”

谢淙声线残忍,目光冷如刀锋,几乎就在谢恒颜准备开口出声的一刹那间,陡然抬手,以指尖迅速贴往傀儡紧锁的正眉心处,堪堪施力一点!

谢恒颜浑身一滞,湿润的双瞳猛地发出战栗,此后被迫仰头,恰是迎上谢淙凶利逼人的目光。二人不过对视片晌之余,谢恒颜呼吸一软,随即意识渐渐模糊,失力朝下栽倒过去,彻底丧失了反抗的能力。

临闭目之前,于恍惚间,只见得谢淙一道浅青色的背影,瘦削而又单薄,孤独地走在长廊暗角的深处,唯有那手心一盏烛台在发出微弱的光亮,将他脚下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谢……淙。”

谢恒颜低低唤他一声,紧接着只觉眼前一阵眩晕,脑内的世界最终归于平静安然,再无一丝一毫的嘈杂与混乱。

这一觉睡得当真叫沉。以至于周围一排铁笼之中,哀嚎与嘶鸣不断发出来的声音,都没能将谢恒颜从深度睡眠中惊醒。

然待再睁眼时,已不知到了什么时辰,只见那整艘船舱俱是漆黑一片,没人的地方不点烛灯照明,似乎成了谢淙的一种习惯。

“阿爹?”

谢恒颜习惯性地喊了几声,没人应答。等到将要起身时,却发觉台阶往上通往船舱长廊的那道狭窄通口,被谢淙用什么东西给堵上了。

谢恒颜试着推了两推,没能推动,猜测应当是铁箱或是木箱等一类重物——这也就意味着,谢淙是铁了心要把他关在这里,说什么也不给出去。

“谢淙!”

谢恒颜心中郁结得厉害,遂干脆抬起小腿,直往那箱面上头狠狠踹了一脚:“谢淙,你搞什么!不如杀了我算了!”

“吼——!!”

然而话音未落,身后猝然响起一阵野兽般的低吼长鸣。

谢恒颜立马吓得汗毛倒竖,全身一缩,倒退着靠回身后一堵墙面边缘。刚是抬眼,便正好瞧见面前一排齐整森严的大铁笼子,里头数十余双猩红的眼睛,于周遭全数黑暗的环境之下,不住发出幽冷可怖的光芒。

若非是听得这阵突如其来的骇人吼声,谢恒颜满脑子混沌一片,差点把这茬儿忘得一干二净——原在这处台阶往下,船舱最底部的隐蔽空间,藏的几乎全是谢淙用来当容器的“失败品”。

“失败品”究竟失败到了什么程度呢?

谢恒颜没参与过谢淙朝活人头顶移植业生印的过程,但他可以凭借前段时间的经验,勉勉强强猜出一个大概。

就比如之前与印斟重逢那些日子,他们在拂则山上,降服了一只看似发狂,四下偷取食物并伤人的“老妖”——后经证实,那厮确是黎海霜的父亲。当时他人还没死,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因着业生印的强行植入,导致他精神失常,记忆紊乱,更多情况下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这实际与慢性自杀也并无太大的区别。

而今面前一众张牙舞爪的“活人”,亦是如此。

谢恒颜不动声色,抬眼朝“它”们看了许久,但因着四周光线实在太过薄弱,到最后也没能看清其中任何一人的五官。

“你们,还能说人话吗?”谢恒颜鼓起勇气,讷讷问了一遍,“有没有谁……还是活着的?”

可惜没有如愿得到一句回答。

这些“失败品”,没有活人理应有的意识,甚至在肢体反应上,不及一般傀儡那样灵活而有力。

彼时谢恒颜却说不出话了。他当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一只一无所有的傀儡,会对着眼前一群有血有肉的活人……感到无限的惋惜。

——而更多的,还是为谢淙此番作为,深深感到困惑与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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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蹭玄学了,感觉没啥卵用……

暂时就一个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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