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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家(2 / 2)

谢恒颜闷闷应得一声:“嗯……”

于是乎,两人就着这般古怪的姿势,贴在一起往回处走。印斟抬腿走路,谢恒颜则缩成一颗球,由他裹在外袍兜成的夹缝中央,愣是连脸也不肯露出一回。

“你现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老像这样闹。”印斟边走边说,“我不能时刻盯着你到处玩,冬天又下这么大雪,闹病了该怎么办?以后,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罢。”

谢恒颜狡辩道:“我没有总在外面玩!”

“你还没有?”印斟一脸老妈子操碎心的复杂神情,“看看你鞋,看看你袜……脚底全是稀泥,金针都不像这样,真的很脏。”

谢恒颜又动了动,脸快埋到印斟襟口里去了。

“稍微消停点吧,我不想……不想你跑去容十涟家串门。说句实话,我不喜欢你同她走得太近,乌骞那孩子也是……太调皮好动了,真怕你俩哪天一起,捅出什么天大的娄子。”印斟捏起那只装满碎贝壳的布袋,“还有这些贝壳,都是我……”

话正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印斟发现,谢恒颜缩着一颗脑袋,死命窝在他外袍里端,好像……好像在一人偷偷抽噎。

——也就在那一瞬之间,印斟整个人都僵滞住了,几乎不敢再多说出半个字来。

为……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印斟大脑一片空白,唯有在面对谢恒颜的眼泪之时,再找不出一丝一毫足以应对的方法。

……所以说,为什么会哭?他明明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可印斟明显感觉到脖子都湿了,冰冰凉凉的,如同浸过雪水一样。

“……你摔疼了吗?”印斟神色紧绷,无措又慌乱地问,“是不是哪里摔到了?”

“放……放我下来!”

谢恒颜扭了扭头,忽然拿小腿蹬他一脚:“放我下来!”

印斟无奈松手,小心翼翼扶着傀儡,帮他在雪地里勉强站稳。

然而谢恒颜却蹲了下去,尽数把脸埋在膝盖中央,说什么也不肯再抬头。

“到底怎么了?”印斟也蹲在旁边,伸手拉过傀儡的衣袖,试图牵他一并起身。

但谢恒颜的脑袋实在低得太下了,印斟甚至没法看清他的表情,只能凭借现有的动作来判断,这只傀儡……肯定不太高兴。

“是我的错?”印斟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又说错话了?”

谢恒颜抬袖子抹了抹脸,还是没有出声说话。

印斟突然想到,可能是刚才那些责备的话语,说得太重了些。

于是他主动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拿你同金针比。”

“……”谢恒颜抽了两抽,讷讷开口:“不是。”

印斟说:“我又让你讨厌了?”

谢恒颜摇摇头:“……没有。”

印斟只好耐心地说:“我刚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喜欢小孩子,也没不让你陪乌骞玩,只想让你注意一点,不要闹得太过头了。”

其实印斟这块臭石头,难得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反而让谢恒颜变得无所适从。

傀儡只能拼命摇头,反复对他说:“不是,不是,不是……”

根本不是。

因这本来,就不该是印斟的问题……

谢恒颜多想对他说,你没有错,你很好,真的很好很好。

——也就是这样一个最好的印斟,让傀儡感到害怕。

怕到往后,再也陪不起他。

未来的路还那样漫长,但这块不开窍的笨木头,没什么特别的用处,更不会通天的法术,大多数时候,就像小孩子一样娇纵任性。

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安静待在印斟的身后,至少不让他感到孤单。

但像这样的日子,又能持续多少天呢?

光是想到这里,谢恒颜甚至已丧失再往前走出一步的力气。

最要命的是,印斟完全没摸清楚,这只傀儡难过的点究竟在哪里。

好像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像这样,两人之间的脑回路……永远不在一条线上。单是如此,能做成一对无话不谈的朋友,也不知是奇迹还是天意。

到最后谢恒颜终于有些累了,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伸出两手,将身旁不知所措的印斟紧紧抱住。

傀儡选择了妥协。

他还是像往常一样,用撒娇的语气说道:“是……因为贝壳啦,笨蛋。”

“什么?”印斟愣住。

“我一直很珍惜那些贝壳的。对我来说,是很珍贵的礼物。”谢恒颜窝在印斟胸前,不高兴地说,“但我还没摸到两天,就全让阿骞摔碎了。我也很难受的啊……”

“是这样?”印斟疑惑提了提手里的布袋。

“是。”

谢恒颜肯定点头,待得抬起脸时,两颗圆溜的大眼珠子,却似被水泡肿过一般,红得有些骇人。

于是印斟扯开外袍,替他擦干侧颊挂的泪珠。边擦的时候边问:“真的就只是这样?”

谢恒颜抽抽鼻子,反问出声:“不然你以为呢?”

印斟松下一口气,却又同时为傀儡这般孩子气的胡闹行为,感到无奈又好笑。

“起来,别蹲雪地里,一会要着凉。”他拉过谢恒颜的手,感觉自己就像对着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娃娃——而这娃娃大多数时候,心思敏感,又不爱听话,总归是需要耐性去哄他。

印斟牵着他的傀儡,仍是声线和缓地说道:“我有办法,我们先回家。”

他对谢恒颜说,我们回家。

甚至于那一刻,谢恒颜略有几许怔忡。

因为自他有意识以来,还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包括谢淙也不曾有过。

两人一前一后互拉着手,走在到往自家帐篷的归途上。那种微妙感觉是从入住小岛之后,一点一滴慢慢累积起来的,兴许是从前印斟在璧御府时,也决计未有体会过的温情。

回到帐内,是早已燃至大半的炙热火堆。尽管一切现有的摆设简陋如常,但印斟在出门去寻谢恒颜之前,便先一步煮好一锅暖身用的甜汤,以防他的小傻子畏寒……虽说吧,某人的厨艺“高超”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好歹那锅甜汤搁置半天,竟没像往常那般,一口气煮成又黑又糊的模样。

谢恒颜坐在草堆旁边,小口嘬着印斟亲手做的甜汤——他没敢说,方才容十涟家的姜汤实在太好喝了,眼下突然灌进什么别的东西,那味道混合起来简直奇葩得要命。

好在印斟心里有数,也没腆着脸试图求他大力褒奖。等傀儡老老实实喝完甜汤,印斟又翻箱倒柜,找到几件不用的厚衣裳,递过去给他:“自己把衣服换好,鞋袜都脱下来……晚点烧热水洗。”

谢恒颜干巴巴地捧着衣裳,说不出话,只是看他。

印斟刚一回头,见他两颗眼珠仍是肿的,甚至与开过缝的大核桃不相上下……这只傀儡,近来很是感性,当然不止是眼泪变多的缘故,哭也是一种情绪的表达方式。

——唯独他每次一哭,印斟会立马慌到六神无主,全然不知如何应对罢了。

末了,浸湿半张干净的帕子,印斟坐过去给谢恒颜洗脸。他当然不能让他不哭,人本来已活得够辛苦了,有些事情哭出来,远比一直憋着要好得太多。

“下次要哭,就说出来,我又不会嫌你。”印斟说,“你藏着掖着,到最后还不是让我看到?”

“哦。”谢恒颜隔着洗脸帕,用力蹭了蹭印斟的掌心:“是你自己非要看的,我又不想让你看到。”

“幼稚,摔一跤也要哭。”

印斟轻轻敲他脑壳儿。洗完脸,又替谢恒颜翻来干净的袜子套上,但两人过冬用的棉靴早磨破了,这会儿也没条件换成新的,日子过得当真是艰苦。

然彼时的谢恒颜,白玉般的小脚丫脱去了鞋袜,搁在印斟暖热的掌心里,却只觉他一次难得的温柔,能抵过无数御寒用的棉袍——如是一番想来,谢恒颜倒想一辈子叫他这样揪着小脚穿袜,永远别再放开了。

“那些贝壳,我虽捡了很久,但初衷本是讨你开心用的,没想你会一直带在身边。”印斟侧目凝向手边躺的那只布袋,“不过……现在碎都碎彻底了,要说再恢复原状,肯定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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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谢恒颜掉眼泪的次数不算多,身体上的疼痛不会让他感到悲伤,他只是害怕自己陪不了印斟太久……说白了,是不想让印斟以后觉得孤单,毕竟出岛以后的路程,咳,修罗场。

但每次谢恒颜一哭,印斟就一秒变傻了——为什么哭?肯定是因为我!我又让他不高兴了!我好失败啊!

印·老妈子·斟,又当爹又当妈又当主人还要当老攻,以后还要解决谢恒颜的生理需求——大冰块在变成妻奴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谢淙:在?我没死,还会跳的!

这个这个糖发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走走剧情了~虽然这糖里埋了不少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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