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睡醒的话,一定会生我气吧。”印斟捏着谢恒颜的小爪儿,将那小而冰冷的指节包进掌心里,就像他们平常牵手时一样,“我好像……不知道怎么对你好。”
“颜颜,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笨?就像乌纳说的那样,我不会做饭,不会照顾人。可就是痴心妄想……想把你彻底变成我的人。”
“明明出岛后的计划一步也没有,我到现在……还没考虑过我们的未来。”
“这样看来,我其实是不负责任,也并不可靠。你真能把我当丈夫看待?”
印斟有很多很多话想同他说,甚至迫切需要得到回应。
然而谢恒颜从始至终,就是一个沉默的倾听者。又或者说,他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被动选择躺在这里而已。
第一天的时候,印斟还能给他喂一喂饭,闲时就一直拉着他说话。
等到第二天,印斟话就变得少了,仅伸手捏在他指间,时不时又喃喃自语些什么。
第三天,印斟彻底崩溃了,弯腰低头,把脸埋在傀儡颈窝里,试图借此找到一丝温暖。
好在第三天傍晚,容十涟终于赶来了这里。
——尽管她的到来,不能让印斟感到分毫的欣喜。
“……事情的经过,纳哥都同我说了。是他喊我来帮忙的。”
木门“吱呀”一声,冷不防被人一把推开。
容十涟受乌纳所托,出现得十分突然,偏在同时间里开口说道:“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印斟木然抬眼,仍旧抱着他的傀儡,显是对这片面之语并不确信。
“他业生印出了毛病。”容十涟开门见山地说,“早在去年冬至的时候,就曾在雪地里晕倒过。”
“???”
印斟目光陡沉,倏而自她面前站立起身。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骗你。就那一回,他摔碎了你给的贝壳,其实并非不小心……而是直接昏死过去的。”容十涟冷冷说道,“当时乌骞也在场,我还特地提醒过你,不要老是浑浑噩噩不知所以——你都不记得了吗?”
“……”
独那短短一瞬之间,印斟整张脸都骤然变色,愈渐泛起一抹难以言喻的乌青。
以往这些话,他当然不曾有一刻忘记!甚至有关谢恒颜的每一次回忆,他现都能够记得一清二楚——那天谢恒颜莫名的粘腻和撒娇、透湿而冰冷的鞋袜、突如其来的委屈泪水、以及他们回家用碎贝壳做成的手串……
而今,那手串在什么地方?
印斟拉开谢恒颜的衣袖,火急火燎地搜寻两圈,发现他没有将它常戴在腕间。及至从上至下翻过他的内襟口袋,摸来有处微微脆响的地方,印斟伸手过去,将它拈出来一看——
原来那五颜六色的贝壳手串……是被细心包裹在衣袍内里一层,最是贴近心口的那个位置。
这傀儡自从收到以后,就一直没舍得戴过!
印斟登时都懵了,明明不是什么值钱物件,他傻乎乎地藏着捂着干什么,当传家宝吗?
“到底想起来没有?”容十涟扬声道,“你别是忘干净了吧?”
“你……”
印斟语气几乎是在发着抖:“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容十涟指着谢恒颜道:“是这妖怪不让我说。他不想见你瞎操心,所以拜托我一起瞒着……谁知道这么快就瞒出事来了?这也不能怪我啊!”
印斟简直快气笑了:“他让你不说,你就真不说了?从冬至到现在,瞒我好几个月,你们都知道他不舒服,就我一人被蒙在鼓里?”
“是我没提醒你吗?”容十涟同是怒道,“我明里暗里说过好几次,你有没有放在心上?”
印斟方想反驳点什么,容十涟却吼他道:“你没有!”
“所以你们男人,全都是些愚蠢的混账!你也是,纳哥也是!小妖怪是我的朋友,他出这样的事情,你们非逼得走投无路了,才想到过来喊我!”容十涟红着眼睛喝道,“怎么,我一个容府的人,对妖怪的了解不比你们要多得多?”
印斟:“……”
“没话说了吧!”容十涟嘴巴厉害,向来都是以理服人,乌纳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印斟便更不存任何竞争的余地。
“说真的,印斟,我觉得你这人……简直就是糟糕透顶。明明是成道逢一手养大的徒弟,你为什么要带着一只妖在身边,让陪你一起同甘共苦?”容十涟无不愤懑地道,“你有没有问过妖怪是什么感受?讨厌的时候,就拼命地踢开——等慢慢喜欢上了,便将他重新捞回来,当作你的一具玩物?”
“我没将他当作玩物。”印斟凉声道,“我承认,我对不起他。但我没有对不起你,乌纳更没对不起你,你不必将这些怒气撒在我身上。”
容十涟嘲讽道:“我没说错吧?你们璧御府的人,多半是群冷血动物,都不知道如何与妖相处。”
印斟目光微凝,倏而发出最后的警示:“如果你今天过来,只为针对我和我师父发表一通意见,那你现在可以走了……你说的话,我不喜欢听。”
“可我若是说……”容十涟赫然挑眉,望向二人身后昏睡的傀儡,“我有办法救他呢?”
印斟道:“那麻烦你去救,我自知无能,绝不多言。”
容十涟抬起冷漠的眼,与半空当中,与印斟对视片晌,期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仿佛已形成一种无声的默契。
待得须臾过后,容十涟自觉上前,跪坐到谢恒颜的旁边,令道:“给他脱衣服。”
印斟:“?”
“脱啊!”容十涟回头道,“你不来脱,难道等我动手?”
印斟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利索地跪上前去,开始着手去拆谢恒颜的衣带。
“……你怎么知道,他业生印的位置?”印斟只觉太阳穴在突突跳个不停。
他一直以为,像这样致命的弱点,谢恒颜只会让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知道。
比如谢淙……还比如他。可现在竟连容十涟也知道了,谢恒颜难道真把这疯女人当成好姐妹看吗?
“我不知道具体在哪儿,他只说在心脏那块地方。”容十涟三五下除去谢恒颜的外袍,目光凝重,时刻不离谢恒颜的心口,“他说这妖印是后天缝合上去的,位置不正,一直没能与身体融合。”
醋坛子瞬间又翻了一地。
印斟酸得和什么一样,一脸诧异的表情:“他连这都和你说?”
“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我们无话不谈。”容十涟终于把毛球状的谢恒颜扒拉开了,如愿见到傀儡那副伤痕累累的木制身体,一时间新伤旧伤齐齐涌入眼帘,青的紫的花的,还有一些不知来历的老旧伤疤,彼时早已溃烂成了狰狞的乌黑色。而前些天落下屋顶造成的摔伤更是惨不忍睹,手脚大部分的关节全崩裂了,往里甚至能清晰看到枯木制成的零件。
但这还不是让容十涟最惊讶的。
其中真正让她感到震惊……甚至无限恐惧而仓皇的,是横亘在谢恒颜心脏那一部分,近乎贯穿他整具身体的那些锋利骨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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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斟:谢恒颜下线的第二天,想他想他想他。
谢恒颜:劳资明天就醒了好叭?
这个flag我从140章就开始埋了,今天终于一口气揭了,当然,还没揭完!
说到印斟的话,他也是个宝宝,只是在喜欢谢恒颜的过程中不停地完善自己,慢慢变成一个好老攻……
然后这篇文,居然有五朵花的勤奋指数了,真的好开心啊啊啊啊,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本来想试试暑假日万的,感觉有点不现实,目前还是日六慢慢提速吧,我已经从以前的500/h变成了1500/h,说不定未来双开不是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