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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2 / 2)

“哥哥打算不要颜颜了?”乌骞又问,“你在盘算娶别的女人做媳妇。”

印斟立马道:“怎么可能!除了他,我还能娶谁?!”

乌骞走后,乌纳又抱着他的女儿来了。

他说这次是真的给她叫乌念,还是那个想念的念,思念的念。

印斟问他:“所以你已经想好把她送走了?”

“还没想好去处。我是打算等你情儿醒了,让她认他做干爹。”乌纳如是说着,抱孩子到谢恒颜身边,指着傀儡给她认道,“念儿看好,这个是你干爹,把你从鬼门关里救出来的干爹。他是一只好妖,往后你长大了,一定一定要对他好。”

说完乌念“哇”的一声,当场就哭了。两个男人登时急得跳脚,又围着婴儿一通乱转,后来印斟看她表情不对,再仔细闻闻空气中的味道,方是黑脸对乌纳说:“她又拉屎了……”

乌纳:“嗯???”

“你滚吧,别来了。”印斟反手将他父女二人扫地出门,“她也别来了。这干爹没得认。”

乌纳在外大吼道:“别忘了,将来你是她干娘!”

印斟:“……”

“我不想让你和那孩子待一起。”

隔过一层老旧的木门,在乌家父女看不到的地方,印斟低声对谢恒颜说:“你伤成今天这副模样,很大可能是被她害的。”

“我知道,你很喜欢她。但容十涟说她是怪物,我看也是,那孩子身上疑点实在太多……从刚开始起,我就不该容许你接近她。”

“你只能是我的。”

“再不将你让给别人,包括谢淙……我真的想杀了他。”

印斟对着他的傀儡,仿佛喃喃自语似的,一人絮叨了很久很久。

——直到夕阳西下,晚幕渐沉,接近子夜的那个时候,谢恒颜终于又醒了一次。

而这次印斟昏昏欲睡,显然已疲惫到了极致,正对着将熄的烛台连连点头。于那木屋四面墙壁之间,两人的影子以一种微妙的姿势交叠在一起,彼时一跪一躺,是说不清的温柔缱绻,亦是道不明的情意流连。

谢恒颜眼底仍是灰的,面前白雾茫茫的一片,仿佛所有一切都消失不见。期间他几次试图找回意识,但没能支撑多久,复又闭目睡了回去,好在这回学聪明了些,晓得换手去扯印斟的衣摆。

待得次日天亮,卯时刚过不久,村外一声鸡叫穿透了整个寂静的黎明。印斟陡然一个激灵,蓦地挺直腰板,睁开两只熊猫眼……总算从控制不住瞌睡中惊醒!

第一反应……完了,居然睡着了。

第二反应,我该死,我是混蛋。

第三反应,去摸旁边的谢恒颜,然衣摆让他爪子缠着了,半天没办法动弹

“你又醒过了!”印斟登时抓狂地问,“我……昨晚睡着了,你为什么不喊我?”

他只感觉天都塌了,这日子没法过了,人类为何生而为人,就死活压不住困意?怎么就睡着了呢?

他是怎么能睡着的!

等再回头去看谢恒颜,又压低嗓子喊了几声,傀儡依然沉睡不醒,好像有意与他时间错开一样。

“你是在惩罚我吗?”印斟简直委屈得要命,“我以后一辈子不睡觉,还能等到机会同你说话吗?”

结果伸手过去,无意往谢恒颜额顶一扣……发觉他是热的,像是有了那么一点体温。

印斟心下一喜,但是很快,又在瞬间沉了下来。

正常情况来讲,傀儡的身体是没有温度的。

谢恒颜并非活人,木身冰冷乃是一贯以来的常态。因而一旦当他有了体温,乃至不断生出无端的热意,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他发烧了。

*

谢恒颜方从屋顶跌落下来,磕磕碰碰摔得满身是伤,而今夜里又莫名开始发烧,自天亮时起便一直高热不退,这连普通人类都不定能承受起的酷烈折磨,对于一只昏迷数日的虚弱妖物而言,俨然更是一次雪上加霜。

印斟以往见过谢恒颜发烧,但那还是在很久之前,他们还在拂则山的时候。当时柳周儿在空盏楼外惨死,谢恒颜受惊逃跑,第二日被发现藏在印斟房间的衣柜里,正是烧得意识模糊,只会可怜巴巴地不停发抖。

直到现在若有若无地回忆起来,印斟才联想到一个漏洞百出的问题……所谓木制傀儡,本无常人体温可言,又何来生病发烧一说?

但谢恒颜两回都是真的烧了,且这回烧得比上回还要严重。起先印斟摸他额头,还只是温温的热意,等到过了中午,吃过一次嚼碎的食物,整个人就跟炭盆里打了个滚一样,浑身上下只恨不能冒烟冒火。

“我现在可以肯定,你这就是在惩罚我!”印斟急得满屋子打转,又是给傀儡端温水烧暖炉,又是添厚衣垫棉被,生怕把他给冷着冻着,“你什么时候不舒服,从来不知道跟我说!”

然而他能肯定又有什么用?

现傻木头已烧成了熟木头,满脸通红地缩在被褥里,呼吸困难而起伏不定,虚弱到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

“这难道就是你所谓的……会辜负我?”

——不久之前,这只要人命的傀儡曾预言过,他们最后在一起的结果,不一定能圆满成功。

印斟总是看着他傻,又蠢又呆,表面瞧来迟钝笨拙,至今回想起来,谢恒颜心似明镜,实则连每一步都算得一清二楚。

傀儡都知道,一直都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最终被蒙在鼓里,因着饱尝情爱而顾自欢喜的……始终只有印斟一个人罢了。

所以,他才是那个不折不扣的大蠢货!

“……我该杀了你,然后再杀我自己。”印斟对谢恒颜说道。

但当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急着去找殉情的刀子或是白绫,而是转身出门,去寻村里有经验的大夫,连他最不屑见到的容十涟,此刻也成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为了能医好高烧中的谢恒颜,印斟情愿放下手边一切,甚至什么都能去做,哪怕是以命换命也在所不辞。

只可惜整座环形小村内,条件差到令人发指。唯一能治病的大夫,还是之前给容十涟接生的那个,连孩子是死是活都分不清楚,印斟压根没敢多问,只找她开了几副性温的草药,等拿回去给谢恒颜煎煮服下。

至于问到容十涟,她死活非说是骨针的问题,并告诉印斟定要将它尽早拔除。这回印斟虽是听进去了,可回家面对谢恒颜那张烧红还哆嗦的俊脸,印斟依旧下不去手——他担心这会儿再给他疼那一下,谢恒颜就能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于是绕村转一圈下来,印斟还是只要回几副草药,带着小勺一起,抱谢恒颜起来给他硬灌。想到原来在神祠,傀儡是如何照顾他的,印斟便依葫芦画瓢,拿帕子浸过凉水,用尽办法给谢恒颜降温,同时又不能让他感觉到冷。

这样总该能退热了吧?

印斟看着熟睡中的谢恒颜,打算今晚不睡了,干脆就拿命硬撑着,一直守到他能醒为止。

结果大约熬到二更天的时候,人是真的撑不住了。将近四五天以来,他就没一刻歇过,再加这会儿屋内温度上来,炭盆烧着,棉被搭着,印斟一不留神,一头栽进谢恒颜怀里,差点就给睡得人事不省。

而就在这时候,兴许是他的行为感动了上苍,又或是身旁这人本身就所感应,印斟适才栽倒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谢恒颜不舒服地动了动身子,把头一偏,额顶湿帕甩到一边……

竟是奇迹般的,醒过来了。

恰好在同一时间里,印斟也睁开了惺忪的睡眼,直愣愣地望向枕边谢恒颜的侧脸。

这是时隔数日以来,头一次,谢恒颜用勉强算是清醒的目光打量他。但他并没有机会看清楚什么,印斟在那瞬间睡意陡消,坐直起身来,禁不住失声地喊:“谢恒颜?!”

彼时谢恒颜烧还完全没退,脖颈侧颊至耳根等敏感之处,无不正泛滥着十足病态的红晕,就连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着的,仿佛刚不久灼过炭盆里的火星。

“醒了?……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印斟嗓子哑得一塌糊涂,许是连夜不眠不休的缘故,眼底尽是消不去的疲惫乌青,看起来瘦了,更是憔悴了许多,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有哪里不舒服的吗?”印斟摸过傀儡的额头,复又低声道,“还是很烫……告诉我如何降温?是不是吃药没有用?”

他突然一下问出这么多问题,谢恒颜有些措手不及,只睁开那双黝黑湿润的杏眼,迷茫地注视着面前的印斟……这个眼圈微红的男人,仿佛等不到下一刻,他就该悲伤地流下眼泪来了。

独在此时此刻,谢恒颜忽不知再该做些什么。

他只凭借本能歪过脑袋,将那张滚烫烧红的侧脸,埋进印斟颤抖不止的胸膛,继而软软地唤出一声:

“……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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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恒颜对待印斟的称呼,自从上岛之后,就没再软趴趴地喊师兄了

虽然听起来很奶也很软,其实很有距离感……只有在连名带姓喊印斟的时候,才会倍感亲切哈哈哈哈哈哈哈

23章埋的伏笔终于戳开写了,感觉好像隔了一个世纪啊……其实那时候谢恒颜的身体就出毛病了,对于谢淙来说,他就像一个不合格的艺术品

当然,这只是谢淙抛弃他的一小部分理由,大的还在后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敬请期待第30000章

——咳,我骗人的,写完这么长我都抱孙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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