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结界地牢一贯不是为了关押囚犯。大多时候,是为困锁近年来容府所捕捉而来的凶猛妖物——其中,木身傀儡自然首当其冲。
康问缓步从旁经过的时候,甚至能见到先前他亲手捉来的那些妖怪,如今却是死的死,伤的伤,皆由数捆铁链拴着手脚,多半连最后挣扎的力气都不剩下多少。
容十涟边走边说:“他在海岛困了足有一年的时间,来时身边跟着一只年轻傀儡,姓谢……他们来往非常密切,想必是先前有过一定的接触。”
“谢恒颜!”康问脱口道。
“你是如何知道的?”容十涟诧异道。
康问却蓦地闭嘴了,就因为这一句话,容磐与成道逢的目光,都朝他一并聚集了过来,就连身边的容十涟都也难免抬了眼,露出一脸见了鬼般的惊悚表情。
“就是那……空盏楼的小倌儿啊。”容不羁不怀好意地笑道,“我当时不都说了,他俩一块儿逃的,你偏不肯相信,这回事实摆眼前了,你总不能说是梦吧?”
康问眉目一拧,登时恼道:“你……”
“康问。”成道逢陡然回头,“你闭嘴。”
容磐也道:“羁儿,牢房重地,莫要放肆!”
两人只好互瞪一眼,随后各自扭过头去,亦不再多说出一句话。
及至半炷香过后,众人方停步在一间牢房跟前,容磐摆手示意守卫先退下,随后提了纸灯过来,将面前一道道铁锁栅栏照耀得刺目发亮。
锁链之下,正是一人尤为熟悉的身影。
印斟长发披散,周身衣物早已破烂不堪,隐约可见其枯瘦如柴的肩臂,上面全是斑驳狼藉的各种伤痕,有些已渐溃烂发紫了,显是长时间不曾有经过处理。
彼时他却双目微闭,盘腿坐在牢房角落里,气息薄弱到微不可闻。康问第一眼看到他时,眼泪便止不住地涌了出来,慌忙上前攥住牢门,嘶声与他喝道:“……师兄!”
印斟明显一怔,随后有些艰难地,抬起沉重的双眼。直到这时,他才对上在那牢门之外,成道逢那张无法言说的,复杂而深沉的面孔。
“就是他杀了我二叔。”容不羁神情冷漠,倏而一字字道,“爹,五姑姑,你们为什么不杀了他?”
容磐不答,容十涟也没开口说话。最后却是容磐抬起手来,将牢房的钥匙转递到成道逢的手上。
他们兄妹二人从头到尾,对容饮的死因没有任何表示,甚至不曾用仇恨的眼神看向印斟……
哪怕只有一眼。
那种出乎意料的平静无波,让容不羁感到深深的不解以及不安。
“爹,五姑姑,你们……”容不羁惶然道。
“你先退下吧。”容磐漠然道,“成老先生与他的爱徒,也近整整一年未曾面见,想来需要时间单独交谈。”
容不羁拧了拧眉,明显心怀不满,这时容十涟却主动拉了拉他的手,悄声对他说道:“这些是你爹的事情,你不要插手添乱。人具体应当作何惩处,成老先生自有他的决断。”
容不羁闻言,只好硬着头皮,道:“……是。”
康问却是上前一步,紧靠在牢门旁边,继续唤了印斟道:“师兄!”
“你也先下去。”成道逢道,“让我一个人,同斟儿谈谈。”
康问焦切道:“师父,师兄他……”
成道逢硬声道:“下去!”
康问喉头一哽,再望向牢房中的印斟之时,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了。
过不多时,容家三个人走了,康问也走了,偌大一间空落的牢房里,顷刻只剩得印斟与成道逢师徒二人。
印斟目光微动,随即抬起眼来,望向牢门外的成道逢。而很巧的是,刚好成道逢也眯起双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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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科普下容府的瓜,就当是一个简短版的番外。
老大容磐心比较狠,其中老三老四的死都和他有一丢丢关联。
至于老二容饮,暂时是个秘密,反正他死了容磐一点都不难过,反而贼开心!
再就是老五容十涟,因为是个弱女子,平常没少受到大哥的“照顾”。反正那种能邀功的事情,容磐很少让容十涟去做,当然容十涟的志向很远大,人家根本不屑于邀功。
容十涟的经历写成一本书,大概就是,后宫·十涟传吧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