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恒颜自见过那极是眼熟的母女三人后,躲进原山间祠堂的那处山路末端,近半人高的小花丛里,独一人偷偷抹了几滴眼泪,等再出来之时,有路过的几个小童见了他,止不住地嘲笑说道:“这个哥哥好脏呀,都没有衣服穿。”
牵小童的大人只当是见了疯子,连连掩过嘴唇,带着孩子往别处避开了,边走时边说:“你可别不听话,不然将你扔了,将来同他一样,也没有家的。”
谢恒颜方听至此处,鼻尖儿一酸,再往自己身上瞅瞅,确也是破破烂烂的,到处全是伤口,竟没一处是完整的,这会连鞋底也踏瘪了,边角处沾满了泥沙,俨然一副叫花子的可怜模样。
就这样出去还债,怕更像是被债还了,当真脏得没眼睛看。
谢恒颜用力吸了吸鼻子,想他一时半会死不了,要不下到水里洗个澡也好——他记得之前还住神祠里的时候,祠堂往后不远的有条小河,那河水是常年流动的,用来清洗身体该是正好。
可转念一想,如今他这孤身一人,还有什么闲情洗澡擦身的?不如这么脏下去算了,反正他这也不受人待见,洗白白净净的给谁看?
原本是这样想的,可步子一时又按捺不住,谢恒颜在遇见印斟之前,是顶讨厌在水池待着,自两人在永村海岛上同住了一段时间,谢恒颜的生活习惯都在随印斟变了,这会惹得浑身脏污不清理,多少还觉得不大舒坦。
刚巧谢恒颜走到河流的下游,那儿的住民正洗完衣裳,家家预备着回屋做饭去了。这会放眼向周围望去,一个人影也没见着,谢恒颜绕河岸一旁的芦苇丛转了几圈,确认是真没别人在,于是二话不说,窸窸窣窣脱了外袍,脚尖往那水面上一沾——嘶,饶是刚入的春季,这河水也冻得骇人。
谢恒颜不禁一个哆嗦,往后退了几步,然不知踩到了什么,脚底板忽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让什么锐物扎了脚,那一下激得傀儡眼泪都出来了,慌忙凑着往下一看,见那河岸旁的大石块上,赫然搁有一枚陈旧的兽类长牙,看形状应是狼或狗的,末端由一根儿皮绳系着,瞧着磨损十分严重,想是有些年头了。
“这是谁的狗牙!扎了小爷的脚丫!!”谢恒颜只觉倒霉得很,心里又是痛又是恨,偏还沮丧难过得打紧,“这年头谁往颈上框狗牙的?太混蛋了……怎能到处乱放,伤着人可咋办?”
正如是一说,忽见那搁狗牙的不远处,赫然还放了一堆崭新雪白的衣裳——自不必多想,应是那狗牙的主人落在这儿的。谢恒颜一时怒从心起,想到自己也没衣服穿,洗澡还要让狗牙扎脚,谁让这东西的主人不讲道理,那他也以牙还牙不讲道理便好了!
于是乎,报复心十足的傀儡三两下扒了自己烂的衣裳,随手往河边一扔,而后穿上那狗牙主人崭新的长袍,系上了腰带,套上了长靴,一并将狗牙也塞进了兜里,当时自觉神气得打紧,却不想那衣裳合不合身,靴子合不合脚。
方一转身往回走时,那白袍累赘的衣摆拖地面上,谢恒颜空荡荡的靴底刚踏上去,陡地一个打滑,整人随之一个踉跄,再让那奇长的袖子往前一绊,谢恒颜便是骤然朝后翻仰了过去——
片晌之余,只听一声天翻地覆般的剧烈响动,芦苇丛外水花四溅,草屑纷飞,雪白长袍的一角于半空之中停留了片刻,而后即是稀里哗啦落进冰冷的河水,随着微风与海浪的助力一起一伏。
谢恒颜一连灌进好几口水,咕咚咕咚声音响彻了耳畔,几乎同手同脚跃出水面的瞬间,紧闭了双眼,身体不受控制地疯狂摆动,四下正混沌黑暗间,忽感觉侧颊挨上一样暖热有力的物事。
“呜哇——”
谢恒颜惨叫一声,偏好像抓到一棵救命稻草是的,蓦地撑开两只爪子,发了狂似的往人身上又抓又挠,又抠又拽,末了直接伸出两条沾水的膀子,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大声喊道:“救……救救,救命,救命,救命!”
随后他只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应声脱离了水面,冰冷的大脸盘子贴上对方宽厚而温暖的胸膛——
没错,是胸……
膛……?!
谢恒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浑身一僵,登时瞪大了一双杏眼,发现此刻正对上的,却是一人雪白的、光洁的、干净的、不幸中的万幸是平坦的……
没错,他在河里硬撞上了一个,光溜溜水淋淋的,正在洗澡中的裸-男,且经初步证实,腹肌的手感相当不错。
而当谢恒颜抬起头的瞬间,他是万万也不曾料到……这个裸-男的名字叫印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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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出现一红一绿俩妹子,其实就是小绿和她活着的妹妹,妹妹是发大涝淹死的,目前这个时间段还没死成。
结尾本来是想断在印谢相遇这里的,但我觉得太开放了,打算把所有安排好的结局写完,总而言之,甜就完事了!
希望明早起来这一章不要被锁h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