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好好上课体育课,又出来乱跑?”柳知遥见她走近后笑着问道:“最开始说是球拍锁仓库里,后来又说球场网坏了,上次说的是球不够,这次你又是为什么?”
季绪闻言愣了愣,一时也没想到自己为了见她而找的借口居然都被记住了。
一瞬的愣怔过后,她很快笑着摆了摆手,虚虚地揽住柳知遥的肩将她往操场内带:“这次是看太阳正好,就出来吹吹风嘛。”
“是吗,今天可没有风哦。”
“那就晒太阳。”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进行着毫无营养的对话,一时又回到了江山映那边的草地上。
江山映还在握着扑克说笑,一时看见季绪来了也只是挥了挥手。
“你不和她们一起玩吗?”季绪挨着柳知遥坐下后,看了一眼江山映手里的牌,又回头笑道:“其实挺有意思的,人多的时候聊聊天感觉也还不错。”
“扑克吗?”柳知遥原本没什么兴趣,闻言也还是提起些兴致跟着一道向江山映手里的牌看去。
看了半天后,她还是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可我不会呀。”
“而且人多的时候聊天一人一句,有时候这个想说这个,那个想说那个,一个的声音盖过一个,其实听起来怪没意思的。”柳知遥小声说着,视线垂落在身下的枯草尖上,语调轻到就像并不是在抱怨。
季绪听到这里,也知道这其实就是两人之间的分歧了——柳知遥不仅不喜欢参与多人间的话题讨论,甚至有时候连听都不爱听。
季绪虽然理解有的人确实就是天生喜静,但说到底她还是想要让柳知遥稍稍融入团体一些。
毕竟平时的集体活动尽管柳知遥从不拒绝,甚至态度也还算积极,但季绪却看得出来,身在其中时的柳知遥看起来好像并没有那么开心。
而她却总是想要让柳知遥更高兴一点,至少不要那么不习惯、不要那么想逃避。
想到这里,她就捡起操场上一截枯草,边在指尖缠缠绕绕边看向柳知遥说着:
“虽然大家一起聊天时是有些人喜欢自说自话,尤其人一多就更加乱糟糟的。但即便如此,大家也还是很可爱呀。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和心事,仔细想想,也都还是很新鲜嘛。”
或许是因为放轻了音调,此刻季绪的声音很甜。柳知遥其实心里是不太认同她的说法的,但面上却因为这甜甜软软的声音,居然点了点头。
“还有,你居然不会玩扑克?”季绪见她点头,便笑着将手里编成了小小环形的枯草扯了扯拉紧:“难道你们家过年过节聚在一起的时候,兄弟姐妹间不玩扑克?”
“我没有兄弟姐妹。”柳知遥摇了摇头。
她的父母都是独生子女,家中仅有的那些亲戚也都已经远到几乎失去了联系。正因为如此,柳知遥家的过年过节也就基本只有寥寥几人,根本不足以撑起一场牌局。
季绪听她解释完后倒是有些惊讶,随后却又笑了:“那也没关系。我们大院里人很多,每年过年都热闹得要命,玩扑克基本上是不可或缺的环节。如果你也想玩,下次我可以教你呀。”
柳知遥闻言倒是不置可否,只是朝她莞尔一笑。
两人到了这里沉默片刻,柳知遥看着季绪手里编着枯草的动作,一时也有些好奇地学着她捡起了三段草。
“你在编什么?”柳知遥学着她将草编成一个小小的环形,问道:“是要做很多个然后扣成链?”
“不是,这是编戒指呀。”季绪笑了:“这不是大家都会的常见玩法吗?以前每次到了秋天,大家坐在操场上时就总会边聊天边捡枯草编各种小玩意儿。我算是比较不灵巧的了,最拿手的只有编这种小环。”
她说着,就将手里那个已经编好了的小草环亮了出来,又伸出另一只手示意柳知遥伸手。
“常见?常见吗?”柳知遥倒是从来没见过这种玩法,半信半疑地伸出手去,就看见季绪将那个小小的草编戒指推在了她的中指上。
枯草摩擦在指节上的触感有些刺痒。柳知遥却一动不动地盯着看,并没有缩回手来。
“呐,就是这样。是不是很合适?”季绪笑着将柳知遥的手还回去,随后又向她伸出手,语气十分理所当然:“来,你也编一个给我。”
柳知遥收回手后轻轻捏了捏指节上的小小草戒,即便她知道这个小玩意儿在季绪眼里其实并算不得什么,甚至并不会比她上午时送出去的那枚银杏叶更特别。但说到底——草戒也是戒指啊。
可她再抬眼,却看见季绪仍旧是十分自然地盯着她手里的几根草看,好像正无声地催促她快编。
——那就编吧。
编吧,反正也不算什么,顶多是个友情的见证。又不是真的戒指,小女孩子都是这样玩的,甚至季绪已经不知道和多少人交换过这种草编的戒指了,不算什么的。
这样胡思乱想着默念了几遍,柳知遥也把手里那个新编好的草环递给了季绪。
“正合适哎。”季绪将那个草环每个手指试了一遍,最终戴在了中指上,对着光看了看笑道:“那我就收下啦。”
柳知遥闻言也并没有看过,只是抿唇维持着微笑点了点头。这个表情在季绪看来便是并无所谓,算是平淡如常。
两个人一时都满心觉得这个编了戒指的举动在对方看来最平淡无奇不过,但偏偏又只有她们自己知道——那个套在自己指节上的小草环,触感有多么毛茸茸又刺痒。尽管这样的小玩意儿戴在手上根本算不上舒适,但两个人却不论是额也没有想要马上摘下。
一时阳光正好,枯草上时不时有细小的昆虫飞过,在金色的温暖光线下震动着羽翅。柳知遥握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好半晌,最终才悄悄地伸手捏了捏自己微红的耳尖。
她回过头去看向季绪时,却发觉对方的耳尖却也已经攀染上了绯色。
——好热啊。阳光太好了,晒得人都发烫。
柳知遥立刻错开目光后这样默默想着,悄没声地将校服外套拉链往下拉开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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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永远点不醒一个不知道自己要恋爱了的人(。)
戒指都换了,这简直是爱情实锤了,她俩却谁都没敢想太多。
——这要是哪个漂亮小姑娘送给我戒指,别说是草做的,就算是泥捏的是空气做的,我都要原地宣布和她结婚(x)
顺便一提,明天不更,后天见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