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我了Giotto你这笨蛋!!我又没有超直感,不要为难我啊!!!”
——可你还是找到我了。
于是金发的青年们,像过去许多次那样,对着大海的方向,肩并肩向外坐到了大钟前的石栏上。
两腿晃悠悠,白日坐在这里能看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景色,现在只有一片影影绰绰的房屋轮廓。
Gian没再说别的——Giotto跑这里来做什么、Gian又来这里做什么、Gian是怎么找到Giotto的……他只是从随身小布包里掏出一瓶白兰地,咬掉橡木塞,对着瓶嘴墩墩墩吹了一大口,一直辣到嗓子里。
然后递给Giotto:“喏。”
Giotto用自己的披风把只穿了一件衬衫的Gian裹住,才接过酒瓶,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从喉头烧到胃部,又烧回大脑,他递还给Gian。
他们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喝完了这瓶白兰地,身体在夜风中发热,Gian突然有种对着大海“嗷嗷大叫”的冲动。
Giotto低头说了句什么。
Gian猛然偏头,因为太过震惊险些身体失去平衡一头栽下钟楼,被Giotto稳住了。
Gian执意拽着Giotto的领子,不顾两人岌岌可危的状态,问:“我好像听错了,你刚才问的应该不是‘如果以后我想毁灭彭格列……’吧。”
衣领上的手被紧紧握住了,分明无光,Gian却仿佛能借着月色窥到Giotto眼中冷冽的火光。
“我说‘是’呢?”他轻声说。
Gian放开手,重新坐正,酒后一团浆糊的大脑受到巨大惊吓,有一瞬清醒。
他沉默了好半天,脑子很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有一件事是很清楚的。
“你想做就去做吧。我的命是你的,首领。”Gian说。
他的手被用力握紧。
Gian再次偏过头,金色的星辉汇聚在他的眼睛里,在Giotto眼中闪闪发光:“我、我们,都是这样。我为之卖命的从来都不是彭格列。”
Gian又轻咳一声,想说我们都会跟随你,没有Giotto的彭格列对我们来说没有意义云云。
但是之前一次性说了太多肉麻的话,热意汇至脸颊,酒意再次上涌,他有点开不了口。
Gian用手肘拐了拐Giotto,醉醺醺又难为情地嘟哝:“说点什么啊你。”
Giotto捏住他的手腕,很紧。掩在碎发下的饱含情感的双眸显露出来,深深望着Gian,薄唇轻抿,好看的眉头蹙起,好像在努力忍耐着什么。
被这样看着的Gian心下微颤,反射性的挣动手腕,心里冒出点不知名的怪怪的感觉。
第一次觉得眼前的Giotto,有点可怕。
Giotto移开眼,却没有松开手。
Gian心下嘀咕,Giotto是不是也喝醉了。
“彭格列终究会长成我想毁掉的那个样子。”Giotto淡淡道。明明这就是他们话题的中心,Gian却听出一股子转移话题的味道。
他晃晃脑袋把这个奇怪的想法甩出去,皱眉回忆了半分钟,肯定地点点头:“对呀,未来变成地下王国最大的犯罪组织了嘛,那样的彭格列,你绝对不会喜欢。”
“但那跟Giotto有什么关系呢?要怪就怪二代目的Sivnora,伟大的彭格列一世可是把理想坚持到了最后一刻。”Gian大着舌头嚷嚷。他喝醉了,这一刻有些搞不清在未来听过的传说与此时的现实的区别。
“……Sivnora吗,他很合适。”Giotto喃喃道。他看事情比其他人都要远和透彻,所以才在只露出苗头的现在就清楚看到了不愿看到的彭格列的未来。
彭格列像一列巨大的蒸汽火车,他和其他人一手启动了它,太多人涌上车,渐渐把它打造成无可阻挡吞吃一切的庞然大物,谁也无法在高速行驶时将它停下。
Gian冲着星空大声比比:“Sivnora就是个弟弟!”
“放心吧哥。”Gian转头热情地向Giotto安利,“你以后会有个特别合你心意的继承人的!我保证!”
“纲酱”……吗。这个时不时从Gian嘴里漏出来的名字在Giotto的舌尖打转。
他回过神,发现Gian正望着他发愣。
Giotto眸中微沉,修长的手指轻轻揪住Gian的脸颊肉:
“Gian,不要透过我看别人。”
超直感太作弊了……
Gian心虚地眼神游移:“就、就刚才那一会会。”
Giotto把他的脸扳正,固执地说:“一会儿也不许。”这话简直霸道得不像Giotto了。
但Gian很理解,也喝醉了嘛。
Gian为了缓解气氛转移话题,忽然想起曾经在钟楼上发生的一件事,于是很兴奋地对Giotto说:“你知道吗,我和科扎特从这里一起跳下去过。他也有神奇小火炎能在天上飞,真神奇啊!”
下一瞬,话落,风起,Gian被推出钟楼,他吓得下意识紧紧抱住离得最近的人的脖子,八爪鱼一样把四肢都缠上去。
“太紧了,Gian。”耳边有人轻声说。这个状态下,话语中清浅的笑意被压到最淡,唯余似有若无的淡淡温柔。
在黑色的夜里,金红的火炎越发美得惊心动魄。
没有下落,Gian手下的身体很结实,视野陡然开阔,钟楼顶悬空在他脚下,越变越小。
——他还裹着Giotto的披风。
——Giotto背着他,飞向了星空与月亮。
(作话有小番外不要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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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黑板,祖孙线最酸爽的点浮出水面了。互为替身有没有!
Giotto&纲吉:看我的时候,不要想别人。
Gian:………………那你们别长这么像啊!!!
而且超直感还能第一时间感觉到。惨剧哈哈哈哈哈哈。
本章灵感来源:“啤酒真凉,我还坐在大钟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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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一个Giulio十年后小番外,不涉及最后cp归属,仅因为Giulio太久没出场:
《番外之掏耳朵》
注:非交往前提。
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上午,Gian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右手握住钢笔,全神贯注地批改文件。
在没有暗杀任务时,一贯用护卫这个理由守在首领办公室的Giulio,在Gian本日第三次抬起左手掏掏耳朵后,忍不住出声了。
“Capo,请问您、耳朵里不舒服……吗?”
“啊,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痒,不知道是不是进虫子了。”Gian放下钢笔,疲惫地捏捏鼻梁,工作好无聊、也好累。到底是为什么费心费力地来当这个Capo啊……
“……我去、叫医生来。”Giulio慌张道,“请您对自己的身体更在意一些!”
“好了,没必要,引起大家的恐慌就糟了。”Gian轻轻笑了:“不过……居然被小Giulio教训了。”他脚一蹬,旋转老板椅从桌后滑出来,滑到站着的Giulio身前。
Giulio立刻半跪下来:“非常抱歉……!可Capo、Gian先生……医生……”
“比起医生,我现在更需要Giulio。”Gian膝上有一个小银箱,打开来,是一整套耳道清洁工具。
这是去年收到的生日礼物……这么无厘头的东西,一看就是Ivan送的。
“不行吗?”Gian揶揄地问Giulio,“让大少爷您为我掏耳朵。”
“……请务必让我效劳。”
Giulio坐到沙发的一边,Gian坐在另外半边,头枕在Giulio的膝盖上。Giulio迅速阅读一遍随箱附赠的说明书,胸有成竹。但,伸向耳具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可不行。
不能辜负、放心地将要害完完全全交付给被称作【Mad Dog】的危险人物的Gian先生的信任。
他努力回忆握刀的手感,勉强平静下来。
用茶几上的小台灯照亮Gian的耳廓。
“……如果疼,请一定告诉我。”这样小声说着的Giulio,认真开始了这一刻世界上最重要的工作。棉花球搔去粉尘,镊子和小勺去除大块污物。
不痛,但痒痒的,Gian情不自禁闷哼出声。
Giulio的手一直很稳,只是,Gian看不到端丽的青年已经忍耐不住一般、死死咬住了下唇。
“……没有、虫子,有些发炎。”他说。
小箱里齐全到配备了药膏,Giulio以棉签粘了,小心翼翼地送入耳道中,尽可能轻柔地涂在壁上。
“嘶,好凉。”
Gian先生的抱怨声,好软。
在台灯的光下,Gian先生的耳垂、耳道被映照得如玉通透,每一根毛细血管都十分清晰……唯有自己轻轻捏着以上药的一小块微微泛红。
半天等不来Giulio下一步动作的Gian,听到从后脑勺上方传来的、陶醉的叹息。
“真美啊……”
“…………………………Giulio?”
Giulio应了一声,静静地垂眸。
Gian先生温热的血液,流淌在薄薄的、细腻的皮肤下。
真想、舔一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