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被师弟的一席话扯住了思绪,颇为怀念地说:“可惜你出道太晚,没能见到太安十六年的那场英雄会。当年戏云公子韦秋同无衣客打了四个时辰,也未能分出胜负。最终还是盟主亲自出面,宣布两人一同卫冕了冠军。”
师弟自然也是听说过这段故事的,便顺着师兄的话说了下去:“我听说英雄会后,韦秋同那无衣客结为了侠侣,成了一番佳话。可惜两个人都已经归隐多年,如若不然,我倒想同他们相交。”
“他们两人恩爱不疑,一路行侠仗义,实在是难得的佳偶。但我听说的版本却不是他们归隐了,而是无衣客与韦秋二人到了东海,偶遇了一个武林前辈,前辈告诉他们了一处仙山,二人便乘船去寻,就此再无踪迹。”
听到这里,韦秋口中含着的翠涛酒差点直接喷了出去,他又心虚地看了一眼谢辰,却发现对面的人憋得满脸通红,眼看着就要笑出声来。
王忆谙只顾着听邻桌的师兄弟谈话,并未注意到身旁两人间挤眉弄眼的交流,待邻桌二人走了,王忆谙兴致勃勃地问道:“他们说的是真的吗?韦大侠真的同无衣客一起去仙山了?”
听到韦大侠三个字,谢辰着实憋不下去了,锤着桌子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王忆谙问。
谢辰笑着摆了摆手,不愿回答。
韦秋也觉好笑,他常年混迹酒肆茶馆,听过了各种各样的说法,有说无衣客劈腿韦秋怒而杀了奸夫淫妇又自杀的,有说两人看透世俗纷争隐居山林的,也有说两人能耐过高被天家收为己用的,但这出海寻仙山的版本确实是他第一次听到。
“当然是假的。”韦秋说,“韦秋早死了。”
王忆谙自诩韦秋的迷弟,听到无归这么编排自己的偶像,当即驳道:“你少骗我,韦大侠这么厉害,怎会死了。”
韦秋耸了耸肩膀,无奈地说:“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喽。你给我一钱银子,我立刻重说。”
追星少年怎么可能认输,王忆谙竟真的咬牙道:“重说。”
“韦秋当然没死。他和无衣客一起回了无衣客的家乡,两人厌倦了江湖奔波,便安顿了下来。他收了一个小徒弟,现在每日教教徒弟,闲了就和无衣客喝茶下棋,自在得很。”
谢辰注意到,韦秋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望着远方,一开始那开玩笑的口吻渐渐变得认真,或许韦秋描绘的景象,真的是他从前一直期盼的。
“当啷”一声,木槌敲击铜锣的声音在鼎沸的人声中响起。韦秋惊得回了神,王忆谙也寻着声趴在栏杆上往下一看,发现路边街道的人群中,有一牵着猴子的老人。
在少年从小长大的关中,很少有耍猴艺人,他对耍猴的了解也仅仅是从落魄文人的故事话本里得来的。平生第一次看见了活生生的耍猴艺人,王忆谙当即兴奋了起来,眨眼把自己崇拜的韦大侠抛到了脑后,激动地问:“无归,我们去看耍猴的好不好。”
韦秋自是对耍猴提不起半分兴致,刚想回头拒绝,却看见了王忆谙脸上激动的笑容以及洒在他面颊上的金色阳光。
有一刹那,他仿佛从少年的脸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拒绝的话语便在他的唇齿间打了一个转,说:“可以,五文钱。”
王忆谙早就习惯了韦秋不管做什么都要先提钱的性子,也不觉得他扫兴,反而开心地点头说:“你记好账,之后一并给你。”
“那我在这里等你们。”谢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清冽的翠涛酒,说。
二人前脚刚离开,小二就凑了过来,依旧笑眯眯地,问道:“客官,楼下有位侠士,但小店是着实没有位置了,他说自己解了口渴就走,不知您可否同他拼个桌子?”
谢辰想了一下,韦秋带着小兔崽子不知几时才能回来,反正自己一人在这里也无事可做,反倒不如答应了小二。
小二爽朗地喊了一声“得嘞”,随后就把一个高大的男人带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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