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秋朝他笑笑,说:“早去早回。”
“好。”
周桐与长乐公主对坐了快一个时辰,周桐没说几句,全程都在听公主冷嘲热讽。公主的大致意思是,我也不想嫁给你,全是父皇和你爹的主意。
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虽然韦秋说了不要点心,但周桐还是在谢楼给他包了些厨子新研发的糕点,当然,回去的路上周桐又特意绕到摊子上给韦秋买了姜糖。
周桐大包小包地把东西拎回来家,却没有看到本该在院子里练功的韦秋。
卧室的红木小桌上,只留了一封信。
一封要同他恩断义绝的信。
周桐苦笑了一下,接着说:“我派手下的人去找,但一直寻不到他。我爹逼我同公主成亲,成亲当日突厥叛乱的消息传到了朝廷,我连堂都没拜就出征了。我在边关驻守三年,一点子商的消息也找不到,最后干脆在边关局势稳定后假死,打算自己来找。”
“可当年的故人,隐居的隐居,亡故的亡故,我竟无从下手。就连来英雄会的消息,都是我从回梦楼高价买来的。”
谢辰带着冷意干笑了两声,说:“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他一直以为是你。他觉得你想要当驸马,觉得自己挡了你的路,故而引来了杀身之祸。”
周桐拿起桌上的酒壶,仰头往自己口中倒了口酒。酒水顺着嘴角流下,他拿衣袖擦了一下脸上的酒,连带着也擦下了些许泪来:“我一直以为他是厌了我才离我而去,却不想因为我给他带来了如此多的祸事,枉我自认为是天底下最了解他、最爱他的人。可我却根本没有保护好他。”
“告诉我,子商在哪儿,我亲自去找他解释。我会派人好好查明真相,绝对不会让他白白受了这么多苦。”周桐说。
“怕是不行了。”谢辰叹了口气,缓缓摇头,“他为了重新开始,服下了忘情丹。”
周桐是定国侯的次子,自小家中五湖四海的门客云集,当然听说过忘情丹的作用,亦知道忘情丹的副作用有多么可怕。
他颓然地坐在凳子上,过了许久才开口:“那我也换个身份,让他重新爱上我,同他重新开始。”
“可你在韦秋的身边,我怎么能放心?万一他记起了什么,又该怎么办?”谢辰虽知道这两人之间的事情不容自己置喙,却也着实担忧韦秋。
“我会尽力去寻找巫医玄的下落,为他解毒。在此之前,我一定会尽量小心。”
谢辰终于妥协。
周桐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光亮,问:“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子商在哪里了吗?”
谢辰并未回答,只起身朝着周桐身后的方向喊道:“无归,你们可真慢。”
片刻后,周桐熟悉的声音响起:“都是王忆谙,倒霉孩子非要看完才肯走。”不过声音的语气夹杂了一些周桐倍感陌生的痞气。
“你才是倒霉孩子。”王忆谙不服气地反驳。
周桐蓦然回首,正同韦秋四目相对。
周桐的心猛地一抽,呆呆地看向韦秋。
韦秋身上的衣服,别人认不出来,可周桐却再熟悉不过——正是他当年与韦秋一起闯荡江湖时常穿的那件。
他一直都还在意着自己。
甚至把自己的衣服穿在了身上。
在周桐发呆的时候,韦秋已经坐在了他的对面,挑眉朝谢辰问道:“你哪找来的穷叫花子?怎么傻兮兮的?”
记忆里的韦秋绝对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种话来,果然,他除了相貌,与从前无一处相同。周桐慌忙回神,解释道:“在下周庭梧,与谢庄主是旧交。此番来到北平,却未想正赶上了英雄会,我没能找到客栈正在发愁之际,竟与庄主重逢。方才庄主已经答应我与你们同住了。”
“周桐”这个名太过响亮,江湖朝廷怕很少有人没听说过,于是周桐就报上了自己的字。
周桐的一番话,让韦秋和王忆谙同时抬头看向谢辰,而谢辰却满头问号地看向周桐。
周桐使劲给他使眼色。
谢辰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罢了,管不了了,爱咋咋地吧。
倒是小少爷率先开口道:“可是我们三个人也只有两间房呀。”
周桐满不在意地勾起嘴角,说:“那便正好,咱们两两一间。这位小哥怎么称呼?我看咱们挺有缘分的,不如一起挤挤。”周桐把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到了韦秋身上。
“我叫无归。”韦秋竟未拒绝,反而伸出手来,说,“五十两银子,你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谢辰和王忆谙万万没想到韦秋对着“陌生人”直接来了这么一套,都僵在了原地。
只有周桐二话没说,从怀里掏出了一叠银票,问:“够吗?不够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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