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信乃最后看他的受伤眼神,庄介突然伸手用力的在自己脸上挥了一巴掌,用力之猛,一缕血痕顺着他嘴角缓缓流下,半边脸都麻了,他低垂下头,额间的发丝垂下来,半张脸隐在黑暗中,看不出他脸上的神色,只能看到他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唇。
夏目联系好猫咪老师,刚一回来就看到信乃光着脚跑了出去,在他身前形成一股急速涌动的气流,他看了看信乃跑远的方向,又走到门口,还没有走过去,就又听到了从屋子里传来的一声脆响,“啪”的一声,听的他心里一跳,他偷偷向里面看了一眼,庄介黑着张脸,嘴唇绷的笔直,整个人的背景都黑化了,他想了想,最后还是选择向着信乃追过去。
循着那条路,还没有看到信乃的人,夏目就听到了从前面传来的声音。
“笨蛋,大笨蛋,庄介大笨蛋!”
夏目脚步一顿,接着一拐看到了前面的人,他走过去,越过信乃在他身前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看着蹲在地上不停嘟囔着,手在地上戳来戳去面色愤愤的人。
夏目等他发泄了一会儿,直到他不说话了,开始生闷气时,他温和的开口,“你们吵架了?”
信乃不吭声,蹲在地上也不说话,像极了一只斗败的公鸡,头上的冠子都耷拉下来了,莫名的让他有些想笑,当然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真笑出来的,否则事后信乃回过神来绝对和他没完。
他继续问,“你们刚才说了什么,庄介还会有惹你生气的时候吗?”
信乃郁闷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夏目看到他脸上的五指印有些心惊,不过他什么也没说,静静的等着信乃愿意告诉他的时候。
半响,信乃终于开口了,“他问我为什么?”无比郁闷的口气。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夏目却瞬间明白了,他放轻声音,回问他,“然后呢,你说了什么?”
信乃吞吞吐吐的,夏目听了好几次才终于听明白了他的答案,知道后他不禁哑然,“你啊,如果我是庄介也要被你气死了。”
信乃闻言更加郁闷了,他,他又不是故意的,当时根本没有想那么多,最重要的是庄介居然因为这事打他!!他已经打定主意要一个月不和他说话了!
夏目无奈道:“你在这里生气就没有想过你说的那些话,对庄介的打击吗,你也知道庄介对你有多么看重,让他看到你中槍满身鲜血的倒在地上,他会是什么感受。”
信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如果换做是他,想到庄介躺在地上浑身鲜血的样子,他心脏一个紧缩,浑身一阵阵发冷。
夏目继续道:“他担惊受怕的守了你半天,一刻不曾离开,醒来还听到你说的那些话,他心里会有多么难受。”
信乃被夏目说的低下了头,心里越发愧疚,夏目叹了口气,“信乃,你是我们重要的朋友家人,所以千万不要轻视自己的重要性啊,你受伤流血同样会有人心疼难过的。”
信乃低垂着的眼瞳剧烈一缩,揪着地上的草丛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他抬头看向夏目,眸色在这一刻难得的有几分茫然脆弱,“是这样吗?”
他说,夏目心里叹息了声,信乃的问题庄介应该早就发现了吧,因为信乃的时间停止,身体不老不死,当周围的人或者事物都在不断变化时,只有他维持原样不动,时间一长这样很容易迷失自我,甚至不知不觉走上极端,所以庄介一直在很努力的保护着他,维持着他和正常人一般无二的生活状态,就是不想信乃心理有太大的压力,现在看来信乃心理还有有些问题的,一到这样的事情就显现了出来,对自身生命的不在意这样的问题,心里这样想着,夏目毫不犹豫的给了他回答,“是。”
信乃又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他的神色现在完全恢复了平静,心里也冷静了下来。
夏目见此微微一笑,心里对自己比了个耶,第一次劝说成功!
“对了。”他突然想起来一事询问,“是谁把你带走的,你知道吗?”
“啊?”信乃迷茫的看过去,“不是庄介吗,我看到是他了啊。”
不,那很有可能是苍!夏目好险将这句话憋了回去,只是道:“是庄介吗?”
信乃想了想点了点头,“我当时意识还很模糊,不过我看到了庄介的背影。”
所以就是他不会有错啦。
夏目侧目,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还有是否该将苍的存在告诉信乃?
他这一犹豫,信乃就站了起来,说了句,“我去找他道歉。”然后就起身离开了,快的夏目的话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远了。
半响,夏目叹了口气,算了,还是让信乃自己去发现吧,如果真的是苍带走了信乃,他一定还会忍不住现身的,信乃也只能自己做出抉择。
晚上夜凉如水,信乃穿着一身睡衣站在庄介门前犹豫着是否要进去,别看他之前在夏目面前说的很好要去道歉,但真的到了门口,他反而有了退缩的想法,如果让夏目知道了……不行,不能让夏目看轻,信乃一咬牙,伸手推开了面前的房门,一脸坚定无所畏惧的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