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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2 / 2)

姜初亭看到她,心微微一沉。

十多年前,他被林宣强行喂药的那次,正是洪玉菲领头将他制服。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人的内力必然都是精进了不少,虽然没动手前,谁也不知道谁能胜,但姜初亭有一种唯有对她才会产生的,出于本能的警觉。

如果是他自己,或许脱身的可能很大,但还有谢真,恐怕会有点棘手。

谢真比较敏感察觉到了洪玉菲的不寻常之处,在姜初亭身后小声道:“你尽管自己走,不用管我。”

姜初亭道:“不会不管你。”虽然有点不确定,但真对上了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有点出乎姜初亭意料的是,洪玉菲并不打算动手,看向他开口道:“把药方和这个男人留下,我让你走。”

姜初亭疑惑,随即想通了。她要动手便会动手,没有必要这样诈他。唯一的可能应该就是林知说过什么狠话,林惜命令她不许动他。

洪玉菲这人不蠢,但对林宣有种近乎愚蠢的言听计从。林惜是林宣的女儿,她遵林宣的遗命,必定会好好地听从她的命令。

不过,凡事不一定。比如他这时候不交出东西,肯定还是要打一场的。

姜初亭言简意赅表态:“先打过。”

洪玉菲道:“这可是你自找的。”

接下来就是飞沙走石,天昏地暗。姜初亭一边和她缠斗,一边还要分神谢真那边,因为他看到两名女下属正欲攻击欲趁机先逃离的他,他狼狈躲开,即将被剑刺中的时候,姜初亭奋力抽身飞过去挥剑将她们击飞,然后将他推给及时赶到的凌光。

“把他带走。”

林知醒了之后,凌光实在不放心想过来看看,却刚好看到这一幕。凌光绝不拖泥带水,立刻就接受了这个任务,猛地点头,一把揽住谢真的腰身,带他飞身离开了。

姜初亭和洪玉菲从天亮打到天都开始渐渐暗下去了,周遭的花草树木都被剑削砍得不成样子,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负伤,却还是没分出胜负。

不过渐渐地,姜初亭开始落下风,不断被逼退,正当洪玉菲的剑要伤到姜初亭要害时,一抹紫色身影几乎是横冲直撞的扑过来,就这样铜墙铁壁一般挡在了姜初亭前面。

姜初亭几乎神魂俱颤:“林知!!!”

这是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的事情,姜初亭想要推开他根本来不及,洪玉菲虽然在看到是林知之后强行撤了招,但还是不深不浅捅了他一剑。

而洪玉菲被自己内力反噬,拔剑之后踉跄后退几步,剑撑着地面,吐了一大口血,面纱都湿透了。

姜初亭扔了剑,把身体软下来的林知给接住,点了几处大穴,又拿出伤药喂了他两粒。

林知胸前一片湿濡的深色,脸色煞白,喘着气见他焦急的模样,把药丸吞下去之后竟然开心地笑了,露出尖尖虎牙:“没,没伤到你,那就好,那就好……”

姜初亭心乱如麻,红了眼睛,语调微冷:“别说话。”

林知才退了烧,内伤也还没好,又被伤了。不过他很欣慰,这时好歹没拖后腿,还保护了初亭。

他虽然很想让姜初亭多抱一会儿,但还是奋力挣扎着撑起身体来,眼睛狠狠盯向洪玉菲,咬牙切齿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伤我!”

洪玉菲此时也内伤不轻,声音都沙哑了,看向林知道:“少爷,我并非故意伤你。他拿走了一样东西,事关林家的安危,你让他交出来,我便不再为难他。”

“你还敢跟我谈条件?!”林知清楚,她这话的意思肯定是初亭拿到了什么关键证据,冷声道:“这样东西就是我让拿的,种了什么因,就有什么果,你以为你能阻拦吗?”

洪玉菲沉默片刻,反问:“少爷难道都不管你娘的死活?”

“就算她是我娘,我也不会是非不分!你们害了那么多人还有理了?”林知一激动,伤口又开始渗血,嘶了一声,歪在姜初亭怀里继续对她道:“现在,立马给我滚!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洪玉菲微微敛眸。自己重伤,已是落了下下风,又有林知在,今日东西恐怕难以拿回来了。

撑起身体来,最后勉力对林知说了一句:“少爷别忘了自己是林家的人,林家有什么事,你也逃不脱。”就这样步伐不稳地离开了。

林知神色难测,偷偷瞟了眼姜初亭的反应。

他哪里不知道林家出事了自己也躲不掉呢?可是,他还是选择这样做。

姜初亭此时已经冷静了很多,表情看上去像是没听到那句话,甚至可以说毫不关心。

他墨黑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有几缕扫在了林知的脸颊上,麻麻痒痒的感觉仿佛一下蔓延到了林知心间。

凝视他的脸,林知痴痴地唤:“初亭……”

“先回去治伤。”姜初亭将他架起来,扶着他往回走。

虽然身体受了伤痛,但林知感到很高兴,因为可以靠他这么近。前一天晚上脑子昏昏沉沉,都没能好好感受。

仍然还是那家医馆,大夫给林知清洗包扎上药,又给姜初亭身上的几处伤给包扎了。林知需要卧床休养,姜初亭伤口没他深,内伤也没他重,尚且行动自如。

药端来后,姜初亭接过递给林知,林知靠在床架上,眼巴巴望着他,没有接,说话时含着浓烈的委屈的强调:“我胳膊疼,抬不起来,你可以喂我吗?”

姜初亭沉默片刻,道:“抬右手,右手不会疼。”

林知面露难过之色,眼里都开始泪光闪烁,姜初亭的手往前送了送,并没有一丝一毫软化的意思。

僵持片刻,他只得自己去接,然后一口饮尽,嘴里心里俱是苦涩。

姜初亭接过空碗,沉吟须臾,向他道谢:“今天多谢你,所有的医药费我来出,你好好养伤吧。”

林知替他挡剑时,有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那声充满焦急痛心和紧张的呼喊,让他甚至产生了初亭会立马原谅他的错觉。

可错觉终归就是错觉。

他客气而又疏离的态度表示,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那样的遥远。

……

待他在难过之中昏睡过去,姜初亭又盯他脸片刻,站起身走出去。

凌光和谢真都在外面等着。如今形势还没定下来,乔寻虽然被重伤,但不能保证他不会再对谢真出手,姜初亭想把谢真和他的两个孩子亲自护送回九重天,在那里有师兄们在,他们是绝对安全。

可是……他这次出来耽搁时间已经够久,这一去一回,裴璟估计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所以,姜初亭只得再次拜托凌光。

凌光表示义不容辞,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也不作休整了,互道珍重之后,三人就这样道别。

姜初亭租下一家僻静的院子,带着林知在那儿养伤。除了有必要的照看,任凭林知如何主动搭腔找话题,姜初亭只平平和和用一句话堵回他:“保持安静,好好养伤。”

连着好几次这样后,林知的内心沮丧无比。

他多么想撒娇耍赖缠着初亭陪自己说说话,可是现在他对初亭来说,比陌生人还不如,没这个资格。

现在他亲自照顾的待遇还是因为自己挡剑才得来的,等伤稍好些了,还不知道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他能做的,就是好好珍惜现在。

四天后,林知的伤情稳定了许多。晚上,他的下属来报:“少爷,家主来岑州了,住在霜雪阁,她一直在派人找你。”

林知想都不想,心烦道:“我不想见她,别暴露我行踪。”

坐在桌边的姜初亭听到了对话,喝了口茶,敛眸掩下那抹沉思。

林知喝完药沉睡之后,姜初亭静立床榻前,神情不明最后看了他一眼,心乱如麻收拾好东西趁夜去了霜雪阁。

外围守卫并不多,他轻易就闯进去了,里面却费了点功夫才寻到了林惜所呆的房间。

姜初亭敛了声息,正好听到里面洪骏在替洪玉菲求情,而林惜非常愤怒地拍桌:“她敢伤了林知,我不直接杀了她都是好的!只是对她用了点刑,把她关起来,你还有脸来求情?”

洪骏这人不太靠谱,但对姐姐还是挂心的,据理力争道:“她并不是故意的,家主,现在情况非同一般,正是用人的时候,你不能这样做,我姐姐又受了很重的内伤……”

林惜反问:“你是觉得我林家离了她是不行吗?”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林惜蔑笑:“我林家叱咤江湖这么多年,根基稳固,哪里就这么容易被动摇?不就是一张药方?能怎么样?将我们定罪全都杀了吗?”

“可是据属下所知,他们拿到的不止药方。一旦真的闹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动静,那就完了!而且,朝廷那边也似乎在盯着……”

林知咬牙恨恨道:“说起朝廷,我可没忘记当初林知被他们不由分说抓起来关进刑部大牢用刑的事!养伤养了好几个月都没好,现在还想吞下我们林家?真是好大的胃口,也要看自己吃不吃得下!”

关进刑部大牢,用刑?

姜初亭额角不由跳痛两下,林知犯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被关进刑部大牢?凌光说林知回家养伤几个月,是跟这有关?

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心中已经有些猜测。

屋内,洪骏似乎已经无言以对。林惜又道:“我要把她关三个月紧闭,少一天都不行,你若再来求情,我便关她半年!”

洪骏急了:“家主,这……”

林惜斥道:“我意已决,别再多言。成天只会无所事事的瞎混,我不是让你去给我找林知的下落吗?还不快去?”

话刚落音,屋外一个温雅声音道:“我知道林知的下落,问我岂不是更快?”

林惜脸色一变,洪骏立刻提剑打开了门,姜初亭就披着满身清冷月华,衣袂飘飘站在阶梯之下,原本的守卫都无声无息的倒在地上。

这次林惜来岑州是听到了林知的消息临时起意过来的,身边并没带什么高手,洪骏知道自己打不过姜初亭,心中迟疑,没有妄动,戒备道:“你想干什么?”

姜初亭负手道:“不想干什么。”

林惜也冲出来了,看到他之后,原本秀丽的五官都要扭曲了:“林知人呢?!”

“他在哪儿我可以告诉你。”姜初亭黑眸直直望向她道:“不过,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林惜,你可知道子阙当年是怎么死的?”

提起云子阙,林惜呼吸都开始发颤,恶狠狠道:“他怎么死的,你还敢来问我?”

“你一直以为,他是因为我服毒自尽的是吗?”

林惜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不然呢?你究竟想说什么?!”

姜初亭不急不缓道:“我想说,子阙最近给我托了两个梦。一个就是他向我说清楚了林知是怎么来的,当年,你对子阙下药了对不对?”

林惜差点站不稳,瞪大了眼睛,扶住了门框。托梦,又是托梦!林知之前也说子阙托梦,告诉他当年的事。

是子阙当真这么恨她,还是这人根本在说谎?!

“是林知告诉你这些的对不对?!”

“林知?他也知道了这些?”原来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只是因为母亲的算计才出生的……姜初亭顿了顿,才接着道:“并不是林知告诉我的,你如果不信,需要我将你们当时的对话都复述一遍吗?他说你自取其辱,说你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说被你碰了之后浑身每一处都流着肮脏的臭水,他还说他要和你们……”

“住嘴,住嘴!不许说了!!”林惜抱住自己的脑袋,崩溃地尖叫打断了他:“我不信,我不相信!肯定都是你哄着林知告诉你的,我怎么可能信你?”

她说着不相信,情绪已经开始失控,而洪骏在旁表情一言难尽。

“信不信自己内心最清楚。现在告诉你第二个梦。”姜初亭目光微冷,语调满含逼人锐气:“子阙他并非服毒自尽,而是因为发现了林宣的机密,查到了某些证据所以被林宣逼着喝了毒酒!”

林惜如遭雷击,表情空白愣怔了良久,他说,是她娘逼着子阙喝毒酒?

“而子阙发现的秘密正是林宣拿人试药这件事,你这些年为了完成林宣的遗愿做了不少吧?你说子阙如果地下有知,会对你是一种什么感觉?”

林惜脑子里的一根弦突然绷断了,怒不可遏道:“当时我用药给他吊住了命,如果真是我娘下的毒,子阙怎么可能一个字都不告诉我?!”

姜初亭很快反问:“告诉你,然后呢?你觉得子阙会指望你帮他报仇吗?他就是死也不情愿跟你沾染上一丁点关系。”

林惜面色泛白,呼吸极重,表情也开始恍惚了:“这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不是我娘,子阙当时,当时……”

林惜僵住,突然想起,当初她得知子阙服毒自尽的事情后,大着肚子跑到子阙的房间时,她娘已经在那儿了。

她娘还说了一句:“还有点时间,听听他的遗言,别又让我看到你要死要活的。”

如今想来漏洞百出,可当时她就信了子阙是自己服毒的说辞,从未怀疑过。

姜初亭道:“怎么不可能?林宣是什么样的人你作为女儿难道不了解?你不阻止她的恶行,助纣为虐,说起来也是间接害死子阙的凶手。”

此话一出,林惜的内心彻底崩塌,大喊:“我没有!我爱他,我那么爱他!我怎么可能害他!”

这时候了,洪骏怎么可能还看不出来,姜初亭就是在故意刺激林惜,内心暗暗着急。

林惜这个女人,脑子里只有爱情,除了命好生在了林家,论谋略计谋完全不能和她娘比。

如果真让她知道云子阙是林宣杀的,发起疯来,别说继续完成林宣的遗愿了,反过来毁了整个林家都有可能。

洪骏忙道:“家主,他是胡说八道的,你怎么能相信他这个人的话?”

姜初亭又哂然一笑,说道:“在你们成亲之前,我去见子阙,子阙跟我说会想尽办法从林家脱身和我相聚的,我就说这样的他,怎么会舍得自尽呢?我们可是约定好了的……”

姜初亭说谎了,但明显,这句话每一个字对林惜而言都是精准暴击,她仿佛被抽空了最后的力气,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如鬼。

她对子阙的事情非常敏感,更何况当年他去找子阙,两人还抱在一起是林惜亲眼见所见。

姜初亭瞥了眼洪骏,道:“若是你不还信,尽管去审问林宣当年身边留下来的人,比如你身边这位,看看他怎么说。”

洪骏此人成不了气候,洪玉菲如今被关起来,他就等于没了主心骨,林惜想打开他的口,是很简单的。

林惜布满红丝的眼睛缓缓看向洪骏,洪骏头皮发麻,退后了几步下意识里转身就想跑,林惜阴冷地出声:“你给我站住。”

洪骏一阵咬牙切齿,心想凭什么就我这么倒霉?只丢下了一句:“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来问我。”竟然就这样飞身逃走了。

林惜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而且他这反应,已经说明了问题。她双眸已经红得快滴血,紧握到发颤的拳头用力砸在地面,声音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一般夹杂着歇斯底里的痛恨:“林宣,林宣!你竟如此对我!”

姜初亭的目的已经达到,将林知现在的住处告诉了林惜之后便打算离开,却被呼啦啦一涌而上的人给包围住了。

这些人于他而言都不足为虑,他神情从容拔剑,轻描淡写解决掉之后,提气几个漂亮的纵跃身影就消失了。

姜初亭没再回林知那儿,直接带上自己的包袱,趁夜往晋城而去。他赶时间,中途都没怎么休息,直到第二天晚上才找了家客栈住下。

翌日一早他收拾好东西准备继续赶路,才刚出客栈大门,就看到门口的阶梯旁的角落里,歪倒着一个人。头发凌乱,紫衣上沾满了灰尘,旁边还有一匹精疲力竭的马儿,看来这一路都很是狼狈。

姜初亭出现的瞬间,紫衣少年黑眸闪着微光,手捂着伤处艰难地撑起身体,勉力露出笑容说道:“早上好啊,初亭。”

姜初亭静默片刻,打算就这样不管他离开,但身体不听使唤还是站定了。

林知慢慢站起身来,苍白的脸上似哭似笑:“还好我那天做噩梦惊醒了,这才发现你不见追上来。初亭,你别抛下我啊,否则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重逢没多久,他这样的央求已经有无数次了。

姜初亭垂了垂眼帘,低声道:“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林知抓住他的衣袖,急切道:“如果能回到过去,我一定狠狠打醒我自己,一定不会做那些混账事!初亭,你现在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能稍微消消气,好不好?”

“我不打你,我也不骂你,你只需要远离我,行吗?”

林知将他衣服攥得更紧,可怜巴巴望着他,一声不吭。

总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姜初亭敛住思绪,沉吟片刻,才对他道:“林知,我真的有要事要办,时间很紧,没有功夫跟你耗。你别跟着我,回家去好好养伤。待时机到了,我会去找你解决一件事。”

林知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姜初亭这话的意思是原谅他了,也不会相信说他到时候会来找自己,忐忑不安地问:“要等什么时机?找我解决什么事?初亭,你是不是在哄我?”

姜初亭看着他不答反问:“我为什么要哄你?”他着实赶时间,又担心林知仍然像这样一路纠缠不休,是以语气稍稍重了些:“林知,你能听话一次吗?你越这样,我只会越心烦。”

林知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加发白,就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样,动也不敢动。

姜初亭又道:“还是你觉得为我挡了一剑,我就应该心软立马重新接受你了?”

林知喉间涩然滚动一下,使劲地摇头:“没有,我没有这样想。”

姜初亭将自己的袖子扯回来,道:“那便好,你现在走吧。”

林知红着眼睛,斩钉截铁:“我不走,我就要和你在一起。”

姜初亭胸口重重起伏两下,冷冷瞥他一眼转身便走。林知几步追上,在他上马之前,从他身后抱住他,将牵马出来的小二吓得大惊失色,转身就跑了。

“我也想听你的话,可是我不能。”林知满含痛楚地哑声道:“因为太难熬了!我这两年多几乎每天都过着这样的日子,我不想再这样绝望。你生气也好,心烦也罢,总之我是不会走的!”

这一瞬间,姜初亭只感觉头痛欲裂,脑袋也开始嗡鸣作响。他闭上眼睛,开始自己问自己:“为什么,究竟为什么要让我遇上这样一个人?”

这话听得林知伤心欲绝,眼泪横流,喉头哽着热气固执地说:“你甩不开我的,就算我死了变成了鬼魂,也一定要和你出双入对,天天在一起!”

姜初亭头脑稍稍冷静过后,想解开他的手,猝不及防,一道熟悉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听得姜初亭的心微微一沉,迅速将林知给推开。

“——你这么久不回家,就是为了跟这人私会吗?”

被他的动作牵动到了伤口,林知痛得面色惨白,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长街另一头,一位锦衣发冠,满身矜贵的年轻男人正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这边。

林知看到他的脸很快就想起来了,是当年在九重天附近茶楼遇到过的人,好像是初亭的徒弟。可是……眼下这氛围明显是有点不对劲。

姜初亭根本没料到裴璟居然会出现在这里,不再管林知,迈步朝着他走过去。

林知警惕起来,连忙跟紧他。

姜初亭走近,裴璟脸上在笑着,死死看住他的眼神却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了凶狠:“看看你这忘乎所以的样子,是不是都忘记了家里还有人等你?”

姜初亭道:“已经给你写信解释了,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裴璟睨了林知一眼,冷笑道:“重要的事?重要的事就是和他当街搂搂抱抱?你当我不存在了是不是?我当初答应你出来,你就这样回报我的??”

他明显已经是在极力的压制怒气了,姜初亭不想再激怒他,压低声音道:“小九,有些话我回去再告诉你。”

裴璟嗤道:“哦?现在倒是知道回去了?”

姜初亭如实道:“不是现在,我原本就是在回去的路上。”

裴璟被气笑了:“除非我刚才是瞎了,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林知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终于克制不住那充满心慌的怒火,质问裴璟道:“你什么他什么人啊,这么和他说话?”

裴璟眉眼间俱是阴霾,挑了挑眉,还未开口,姜初亭看向林知,道:“他是什么人和你无关,我刚才让你走,别再烦我,你是听不懂吗?”

他那过于冰冷的眼神和语气就仿佛一把利剑扎在心底,林知睁圆了眼睛,原本还蛮横的神情瞬间变得六神无主:“初亭,我,我……我只是问问,你别生我的气。”

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蹬蹬蹬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精致贵气的蓝色锦衣小圆领袍衫,长得玉雪可爱,眼睛圆乎乎的小男孩从街口跑出来,看起来肯定没过两岁。

林知还没来及反应他的长相为何那样熟悉,就见他红了眼眶,委屈地扁起小嘴,泪水涟涟朝着姜初亭扑过来。

“爹!”

在看到他的瞬间,姜初亭的面庞顿时冰雪融化,面露惊喜之色:“星儿!”

星儿已经太久没看到他了,哭得不能自已:“呜呜呜呜,爹,爹,星儿,星儿好想你……”

比裴璟更没料到的是星儿竟然也来了,姜初亭这次离开时间太长,对孩子已经思念入骨,连忙将他给抱起来亲他湿漉漉的脸颊,又摸摸他软绒绒的头发,低柔道:“星儿乖,爹以后不会再离开你了。”

从星儿出现的那一刻起,林知就好像平白被人在脑袋上抡了一记重锤,眼珠子凝滞不动,整个人都懵得天旋地转起来。

他不敢,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爹?

这孩子,为什么会叫初亭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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