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双双回去的一路上都被杨小霞变着法子问东问西,打听有关聂小七的一切。
刚懂事的女孩子嘛,对男生女生那些事最好奇不过,聂双双囫囵随便回答着,很快被杨小霞妈妈送到村口。
回到家,骑车回来的聂小七也已经到了家。
换了衣服去厨房吃晚饭。晚饭是小七做的,简单的蒸山芋煮白菜配白馒头,盛着放在碗里,灶台上还有另一只碗,上边盖着盖。
聂双双把盖子打开一看,然后发现碗里居然是,一小半碗粉橙橙的,还带着余热的河虾。
她睁大眼睛,意外的张了张口。
这是......小七去捞的虾。因为知道她喜欢吃虾,所以才专门在这种天里去下水捉来的吧?
聂双双这么想着,心里再一次有点发闷。
自从两个人闹了点别扭,家里气氛一下子沉了许多,饭也是分开吃的,衣服也是各洗各的,聂双双写作业不会做的题也不去问小七了,还有此时,她面前冷冷清清的晚饭,也只有她一个人吃。
暮色褪去,夜色转浓。
就着昏幽幽的电灯泡灯光,聂双双把作业写完,又无聊地翻了会书,就准备准备睡去了。
今晚她入睡得很有些困难。
躺在硬邦邦的小床上,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回放着一切有关小七的事。
无论是少年在学校里受到女生追捧的情形,还是在林荫间他的手指碰到她时的温度,抑或是将她抱在怀中时,坚实温暖的胸膛,身体细胞全都一点一点好似在回味一般回忆着那些细节。
接着回想的画面里忽然闪过少年看着她微冷的目光,以及冷淡走远的背影。
想到这里,聂双双胸口猛地一堵,从床上竖起,望着黑咕隆咚的小房间给自己顺了口气。
视线适应了黑暗,她走下床,去桌边拿起粗瓷杯喝了口水。淡白的月光透窗照入,一抹浅色刻在地上。
喝了水,聂双双正要回去继续睡觉,耳朵却在此时听到窗外边传来不太一样的响动,还有水声,好像小七在院子里。
这么晚了小七在院子里做什么?
聂双双趿拉着鞋子上前打开自己屋子房门,往外边院子探出目光。
清云遮住的半月下,颀长瘦削的少年身影半边笼在暗影,他左手边两步处是水缸,水缸旁还有泼洒在地上的深色水渍。
而此时的聂小七则站在暗影里不知在做什么,聂双双只能看到他的右手在很快地上下动作,他的呼吸也很急促,带着好似痛苦的粗重压抑,听起来像是生病了一样,很难受的样子。
聂双双皱起细眉,跨出门槛,往聂小七的方向走过去。
大约他真的病得很难受了,连她越走越走近都没立刻发觉。
“小七?”聂双双走近,在距离他三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你生病了吗?是不是今天淋雨感冒了?”
少年始料未及,身躯倏然一僵,手里动作也跟着停下。
他转过头来,脸庞隐匿在暗色里,聂双双只能隐约见到他眉毛还痛苦地蹙着,眸光晦暗而隐忍。
她立刻忘掉了所有与他的不愉快,变得担忧起来,“小七!你生病了!”
“滚回去!”
聂小七迅速回过神,慌乱收手低声朝聂双双吼道。
他的心猛烈跳着,黑夜遮住了他克制不住的尴尬,他只能试图用恐吓的声音把女孩吓退。
可聂双双哪知道他的真实情况,反被他骂得起了逆反心,觉得他有事瞒着她,便皱眉快步朝他走近。
“小七,你到底哪不舒服?”
走近了才发现聂小七正单手乱没章法地拉好裤头系着运动裤的系带,她没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做什么,习惯性伸手去拉他手臂。
微凉柔软的手掌皮肤碰上少年发烫的小臂,猛地让他神经一跳,甩开她粗声骂道,“离我远点!”
天上阴云飘开,淡色月光照入方才聂小七站立的阴影,那一抹淡光将他此时衣衫身体的狼狈窘迫照得无所遁形。而令他愤怒的是,在聂双双的目光移到他的尴尬处盯着时,他发现那处竟然没法自控地越加亢奋起来。
他原本只是想着白天发生的种种想得浑身燥热难以入睡,于是便起身来院子里洗脸清醒,顺便让冷水冲走整个人的躁郁。只是没想到,心火一时难灭。那时万籁俱寂,黑灯瞎火,他便试着用手生涩而本能地解决问题。
然而现在...
现在的聂双双瞪大了眼。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又好像明白发生了什么。
小七没有生病,他是不是...
一捧水泼了过来,像是在驱赶她赶快离开。
聂双双脸颊烧烫起来,没敢多做停留,也没敢再多看,立刻心跳加速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