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要是为了拔除疤痕而把这些力量从自己身体里剥离出去,他可能就没办法给肖尧点亮帝命了。毕竟东西不是好东西,但确实是厉害的玩意儿。
不然怎么能折腾他那么多年。
撇开这东西前前后后给白驹提升了多少实力不谈,从白老狗自身出发,他的心情其实是有点失落的。
他不喜欢自己脸上的这块疤,尽管肖尧夸过好看,但他还是想把这东西去掉,然后给他的尧尧瞧一瞧自己干干净净、没有沾染任何东西的模样。
一个最初、最纯粹的自己。
不管是皮相还是灵魂。
·
肖尧的心绪有点不安宁。
在他第三次走神的时候,瞿朗终于忍不住抬手给了他肖哥一个脑瓜崩。
“肖哥,肖爷,你魂不守舍的干嘛呢?”瞿朗叼着一根半透明的细绳,口齿不清地示意他来帮忙,“接下来绑哪儿?”
肖尧摸了摸脑门,神思归位,也没像以往一样先去计较瞿朗弹他脑门的事情,而是把目光落在瞿朗手里的阵盘上,指了指那些银钉中的某个星宿位置,道:“这里。”
瞿朗忙不迭地把细绳绕了上去。
这阵盘上面的银钉是按照星宿排布的,阵法通过炼制后的丝绳来连接布置,每天星相不一,排布的方式也不一致,只有阵法成型之后才会自动根
据星相调整 。
瞿朗对阵法还算有些了解,但是当初他和肖尧一块跟着师傅学习的时候,肖尧主攻的是星术,而他主攻的是兵术,以至于他在阵法上面的造诣虽然不浅,却还是比不上肖尧的十分之一,于是在折腾这个阵盘的时候,他自己能够布置一部分,剩下的就还得问问肖尧才能确定关键的几个节点。
这倒不是说瞿朗的实力差。
其实也跟许多能人异士一样,瞿朗生在这个年代也是相当憋屈。长于兵术的瞿朗缺的就是“兵”;所谓兵,一者为兵士,二者为兵器,三者为兵法。
手下有可用之才,需要一个最默契的搭档,是为兵士;囊中有可用之器,刀枪剑戟千变万化而无穷尽,是为兵器;炼士气、斩妖魔、立道法,自成意境而通天地,是为兵法。
这三者缺一不可,而偏偏瞿朗啥都缺。
论兵士,他有队友,但是真正能跟他实力相匹的默契搭档却是没有的,他手底下的人各自有道,哪个都不能成为他的唯一默契。论兵器,现代的冷兵器热武器虽然不少见,但是术士界所说的兵器都是指有灵性的器具,因而很可惜,瞿朗手里的灵兵总共就那么几件,千变万化什么的也不可能,说白的就是穷。再论道法,那是以前两者为前提的。
兵法之兵是为军神,没兵士和兵器,那兵法就是天方夜谭。
于是,现在的瞿朗真正能发挥出的实力,大概也就是他真正力量的十分之一不到。
肖尧指点完两三个节点之后,视线落在瞿朗身上,又不由得开始走神。
他不知怎的想起了白驹好几次笃定说过的一些话 ……似乎很确信这个时代的现状会改变似的。明珠不会蒙尘,而时代会开新篇。
修者在这个年代,见识越广,就越清楚自己脑袋上的天花板究竟有多低,而白老狗却好几次都含糊不清地表达过,这个天花板很快会变高。
肖尧有点头疼。
他相信白老狗不会无的放矢,但是他不清楚要打破这个界限,究竟是这方天地的自然发展,还是需要白驹牺牲什么来作为契机,亦或是需要他自己来付出某些代价。
心里的不安宁越发的重了。
肖尧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焦躁地走了两步,又坐回原位:“……下一个绕这里。”
瞿朗木愣愣地抬头看着肖尧,难得见他这么不淡定,停了手有些不知所措:“肖哥,你怎么了?”
肖尧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闷闷地低头蹲着了。
老半天,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我怀疑你白哥那只蠢狗……”
大概,或许,应该已经……做了什么不能回头的事情。
或许不是坏事,但也许是他曾经并不愿意去做的事情。
喉头有点哽住。
肖尧死死地盯着自己足尖处的地面,恨不得盯出个坑来。
方才,心里一闪即逝的那种“破釜沉舟”的情绪绝对不是源自他自己。肖尧想不出,除了白驹还会有谁能直接牵动自己的情绪。
闭了闭眼。
肖尧换了个话题:“阿朗,我想……把记忆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