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过了一会,白知南听下人说了府里的变动,预感不妙的她急忙跑来新房。一进门便发现了满地狼藉,和已经死了的夏雨歇。
他的哥哥,白山寒。
风光无限的白山寒,此时正窝在夏雨歇的身边,神情脆弱的无声哭泣。
白山寒不管地上的的瓷片时不时会划伤脚,他慢慢走近白山寒,蹲在他身边,一言不发的抱住了他。
“哥,这一切都结束了。”
白知南的肩膀湿了一大片,是白山寒的眼泪打湿的。
“时间总会抚平一切的。”
兄妹沉默的拥抱了许久。
白府外面的状况由白父料理,所以没人打扰他们。
可是有一个士兵却无论如何都要进来汇报情况,别人都拦不住,那士兵费劲心力才到了新房门前。
他磕磕门,没有闯进去道“白大人!那个妖精什么都招了。您...您要不要去看看?”
白山寒轻柔的放开夏雨歇的手,小心翼翼的把他安放在床上,一丝不苟给他盖好鲜红的锦被。
白山寒垂到他耳边轻声道“怕冷就多盖一些,我去去就回。”
白知南看着哥哥荒诞的行为,立在一边,并没有阻止他。
白山寒随着那士兵一路走到地窖。
这里黑暗又潮湿,一般都用来关押和审判罪犯。当时那个赛半仙,也就是说用夏雨歇心脏可以救唐婉的妖精,此时被订了双手双脚,动弹不得,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能招也不过是因为想求个痛快的死法。
白山寒接近他,问“你知道些什么。”
那妖精声音沙哑道“我全都知道。你的妻子唐婉,她所以的事我都知道。
“快说。”
“我本与唐婉是在一条河里修炼出来的妖精,唐婉曾与山中狐妖学习过一点媚术,之后用到了你的身上,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他的原因。”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白山寒自负的过,这区区一点小法术你怎么会在意?你知道唐婉为什么会死么,因为她的媚术施法到了你心里,你若是喜欢别人,唐婉的心便会痛,越喜欢就越痛,直到死为止。而这个也不是不可以治,只不过要你喜欢的人心脏罢了。我见不得唐婉受罪,她说不出的话,我来替她说。”
“你的意思是。”
妖精咳出一口血,道“你喜欢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不是唐婉,是夏雨歇,懂了么?”
“不可能...”
“白山寒,你一直再伤害你喜欢的人,就因为一个小小的媚术,你为了一个根本不爱的人差点杀了他。呵,你这个人太自负了,这样的人,谁还敢再爱你。你连自己都搞不清楚,你凭什么得到他们对你的爱?”
“不可能!”
“你不是有串很厉害的玉佛珠么,你用它泡一杯水,喝下去再看看,到底是谁错了。哈哈哈哈白山寒,你这么辜负唐婉,我也要你一辈子愧疚!”
白山寒恍若失神的只是重复一句话。
“太晚了。”
见到了在上面焦急等待的白知南时,重复念叨着一句话“太晚了,太晚了。”
后来的事,很简单就能概括。
白府为夏雨歇举行了葬礼,把他的排位放到了白家祠堂里。白山寒喝了玉佛珠泡的水,心里再也没有唐婉了。
那个妖精说的是对的。
白山寒又变回了过去那个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吏部尚书。没人敢提起当时在白府发生的事,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当做没发生过一样。
夏雨歇的墓前供着两杯酒。
双迟与云间星君站在前面,心情颇为沉重。
云间星君道“你这一辈子苦的很,转世的时候,让孟婆在你的汤里多放点糖。”
双迟叹息。
云间星君当日情绪也失控,事后回想起来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可能是他是真的不太喜欢白山寒。
双迟蹲下,将酒壶放到墓碑前,轻声道“谢谢你那天陪我喝酒,不管你之前怎么样,以后我们也是朋友了。那么,朋友,一路走好。”
淅沥沥的下起了雨,雨不大,柔的很,像牛毛一样丝丝的。云间星君将衣袖遮到双迟头上,道“走吧,我们还有正事呢。”
双迟起身,回身看了一眼那个孤零零的墓,心中攀上一股苍凉之感。
两人快步离开。
酒杯里的酒映着阴沉沉的天,雨水打在墓碑的字上,像极了眼泪。
夏雨歇穷极一生,结果到死也没得到白山寒的一句我的心里只有你,或许他当时没有那么想不开,再等等就可以等到了。
可是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
这个可怜的又强大的人,要的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那年也是细雨蒙蒙,年幼的夏雨歇立在夏府的回廊前,心中默默祈祷着“喜欢的人一定要也喜欢我啊。”
夏母温柔的站在他的身后,碰碰他的肩,道“天气寒凉,随母亲进屋里待着吧。”
他念念不舍的跟着夏母走了。
那颗垂丝海棠开了,默默无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