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让嘉词暗地里接纳了我,让我做了保洁,但嘉词人很好,从不让我做重活,工资却很
高。”陈嫂语气很轻,“现在你和嘉词也认识了么?他是个很好的人,你也会喜欢他的。”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过陈南煜满怀愤懑与混沌的心室,随后他的心里竟浮现出惶恐与绝望。
许嘉词——
他,没有错。
错的人……是我。
他猛地站起来,也许是因为坐久,身体又一直处于僵硬状态,头脑昏沉,一时间竟有点晕,摇晃几下,险些跌倒。
陈嫂惊呼:“南煜,你怎么了?!”
“我没事。”陈南煜虚弱地笑笑,他现在已经是下意识扯出一副笑脸,见到亲人的喜悦早已被冲淡,一些从前没有发现的细节却在此刻浮现出来。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呢?”陈嫂忧心忡忡,“她身体不好……”
“她已经死了啊。”陈南煜惊诧,“妈妈不知道吗?”
陈嫂眼中露出震惊。
随后她捂住脸,一行泪从她脸上淌下。
这时,陈南煜手机震动。
许嘉词给他打电话?他已经逃出去了吗?
实际上陈南煜并不打算囚禁许嘉词,此时此刻他务必庆幸自己的做法,并且他因此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死灰复燃的喜悦。
他肯给他打电话,是不是代表愿意原谅他了?
陈南煜和陈嫂说了声,走到拐角处接起电话:“嘉词,抱歉——”
他的声音被人打断,电话那头传来个陌生的声音:“你好,这个电话的紧急联系人是你,我是他的邻居,他不知道怎么摔倒在地撞到头,我已经拨了120,你能过来吗?”
陈南煜眼中的笑意,渐渐凝固了。
荣和医院。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男人飞奔入医院,跑到柜台前,声音透着些许颤抖:“你好,请问刚才有个叫许嘉词的病人,他现在在哪儿?”
护士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你是他的……”
“男——”陈南煜咬住舌尖,“我是他的哥哥。”
凭着上一辈无比混乱的关系,这声“哥哥”倒也不是不可以。
“这样啊。”护士的表情缓和了些,她捏着病例表寻找,还有空闲打量陈南煜几眼,“你们长得倒不太像。”
“同母异父。”陈南煜答。
得知许嘉词现在还在急救室,陈南煜呆呆地站着,那一瞬间,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医生走路的声音,滚车轱辘滑过瓷砖的声音,病人的聊天声,通通入不了他的耳。
他抬头,鲜红刺目的“急救中”宛若最锋利的刀直直刺入他的心里。
许嘉词是从窗户爬出来时不慎跌落才撞到了头的,倘若他临走前没有将门反锁,也不至于如此……
陈南煜如此痛苦,已经把许嘉词是怎么解开锁链这件事忘了个光。
他站在门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什么。
只剩巨大的痛苦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