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铺上的血族轻轻地抽搐了一下,昏迷中也极自觉地咬紧了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表露痛苦。
把吸血鬼带回来的老西蒙坐在他旁边,控制着一股明显不可能出现在虚拟意识体中的精神力量,帮对方缓解着伤痛。
花了近一个小时,秦白的伤势慢慢平复下来,收回了精神力的古怪老法师面容格外地疲惫,明显消耗不小。
“都能成这样了还不肯走,也不知道谁把你教成这种傻小子的……疼怎么能忍着呢?出了事可怎么办……”
休息了几分钟,攒够了力气后,老西蒙带着责备的语气嘟哝了两句,可看着秦白那张惨白的脸,他又自然而然地露出了心疼的表情,两种冲突的情绪同时存在于他身上,不光不违和,还奇怪地有些慈爱。
骂完话又沉默了一阵子,老法师想起什么,把手伸进自己那魔法口袋似得法袍里摸索起来,最后掏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塞到了秦白的枕头底下,明明一副很疼爱对方的样子,收回手之前却没忍住捏了捏吸血鬼的脸。
“臭小子,一看就知道你都不记得我了,看我过段时间怎么把你弄出去……”
老头絮絮叨叨又嘟囔了几句,感觉到脸颊上力道的秦白微微撇了下脑袋,老法师看着他的样子无端端地露出了几分笑容,最后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沉重起来,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犹豫了几十秒,老法师想问又不敢问似得,轻声开了口,“所以你个傻孩子还记得我吗?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我是不是离开的太久了?”
睡梦中的秦白像是听到了老人的发问似得,睫毛颤抖了两下,他又在做梦,而且又是噩梦。
……在那个暗淡的梦里,只有十二岁失去父母的他自己,和那一间容纳了当初他所有痛苦与彷徨的看护所小隔间,那是他最无助的年纪,和曾经带给他最多惶恐孤独的地方。
“爸爸……”自从进入了虫族系统以后不止一次被揭开伤疤的秦白在昏沉中低微地发出了呓语,在他身边陷入沉默的古怪老人忽然看向了他,满眼都是惊喜和诧异,但在发现他依旧在沉睡后,老人的眼中遏制不住涌出了失望和哀伤。
“妈妈……回来……”秦白还在说着梦话,神情动容的老法师用粗糙的指头蹭了蹭他的脸,想要对他说些什么的时候,房子的外面传来了马车的动静。
……做着恶梦的秦白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看着幽暗的房间,恍惚地感觉自己好像还在梦里似的,握紧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
缓了一阵子,他才意识到这是哪里。
我又因为伤势发作昏过去了吗?是那个老法师把我送回来的?我是不是又被虫族发现了?他们又要做什么?
头脑还没有完全清醒,无数问题就已经挤进了脑子里,秦白的呼吸因为紧张不由自主地加快着,尤其是想到自己或许在这个世界也可能会拖累爱人时,他轻浅快速的呼吸因为过于急促几乎滞住了。
上个世界林献疲惫绝望地样子在他眼前一晃而过,秦白一直藏在内心深处的愧疚被牵扯出来,他不敢回想地闭上了眼睛,尽量调整着状态想要冷静下来,不过眼前黑下来的同时,周围的声音好像也消失了。
这房子的附近静谧的可怕……像是只有他一个人似得。
秦白被冷清的感觉刺痛了,他在脑海里呼唤了几声,可从小到大一直陪伴着他的巴德尔此刻沉寂地仿佛不见了似得,他等不到回应,原本不算强烈的慌张被一件件事情的积累,发酵得渐渐膨胀起来。
巴德尔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可怕的念头触碰到脑海,秦白抗拒地按住了不断胡思乱想的头,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他抖了一下缩回了被子里,像只受创过度的幼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