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屁陈星文,我都到了,你人去哪儿了?”泰美一遍遍语音消息催他,“我到了,你人呢?你快点,我还带着我弟。”
很快对方回复了一句话:【马上到。】
“星文哥哥吗?我也要跟他说话!”小表弟蹦着高要她手机。
“等他过来好好宰上一顿。”手机被小表弟抢去玩,泰美扯着他帽衫防止乱跑,四处望了望,这里她再熟悉不过了,酒吧餐饮一条街,晚上很热闹,这会儿不到点,萧条的很,连个人影儿都看不见。
拐角小巷子里,那对暧昧的男女情愫迅速升华,眼神碰撞出火花,正要深吻之际,欢快俏皮的音乐声由远及近,佐伊推了推他:“有人......”
楚柏顿住,仔细一听,是辆车过来了,车上放了一首很欢快伴有摇铃声的曲子,缓缓开过来。
曲子听起来有点熟悉,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是什么,这个时间能有这种声音的车辆,估计是垃圾回收车或者冰淇淋车了,于是道:“不用理他们。”说着继续未完成的事情。
佐伊听他这么说,也不在意了。就在下一秒,一声稚嫩的尖叫声划破天际,佐伊脸色乍变:“刚才那是小孩子的尖叫声吗?”
楚柏也跟着惊了一下,实在是刚才的尖叫声太突兀,醉意都清醒了许多:“我去看看”说着往路口走去,佐伊也要跟着去,立马被他拦下,担心真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到路口大约有三四十米,楚柏从墙壁旁捞起一根废弃的木材,加快脚步,心里嘀咕:怎么没有声音了?
佐伊不放心,从手拿包里掏出手机在后面跟着。
那首节奏欢快的曲子越来越近,充斥在这条寂静的街上。楚柏想起来了,这是马戏团惯用的音乐,有的垃圾车或冰淇淋车也会用。
跑了两步,冲出路口,不远处停着一辆面包车,曲子就是这辆车放出来的,而在车门口,一个画着丑陋浓妆的小丑正要上去。
楚柏先是诧异再是愣住,望向周边,哪有什么孩子?难道刚才那声类似孩子的尖叫声是这个小丑发出来的?
你他妈有病吧?吓老子一跳。
楚柏以为小丑趁没人练习什么古怪逗乐的把戏,自嘲自己大惊小怪,刚要走,目光扫到面包车旁,那里安静静躺着一个孩子玩具,眼角一跳,立马打消了离开的念头,开始很确定刚才这里就是有一个孩子!
小丑也发现了他,没有慌乱不说,还将迈上车的那只脚收回来,对着楚柏玩起夸张滑稽的动作,配合着车上放的曲子,好像在请他看一场免费的小丑表演。
滑稽的外表下,显现出一种诡异感。
下一秒,佐伊也过来了,看到小丑的一瞬间倒吸了口气,惨白的脸,红色大鼻子,咧着一张黑色大嘴,张扬的红发,整个妆容都极为惊悚,像是腐败的僵尸,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轰鸣的音乐声,宽大的服装,巨大的皮鞋,扭动起诡异的动作。
佐伊突然一股不适感涌出,她从小就有小丑恐惧症,昏黄夕阳下的小丑使人毛骨悚然,她仿佛失去了听觉,四周寂静的可怕,天空都变得扭曲,喉咙滚动,一阵恶心上涌,转身在墙边呕吐起来,她没吃什么东西,干呕不断。
楚柏连忙扶住她,一脸担心:“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小丑看到佐伊这副模样,露出更诡异的嘿嘿声,像是肆无忌惮的笑又像是低低啜泣的哭,总之挑衅玩完之后,关闭音乐,开车扬长而去,车轮碾过,压碎了地上的手机。
“丫脑袋被驴踢了吧?!”楚柏怒气冲冲看着冒着淡白色尾烟的汽车从自己眼前消失,扔掉手中的棍子,拿出口袋里的手帕递给佐伊,“好些了没有?”
佐伊弯着腰,摆手示意没事,看到地上压碎的手机和玩具,慌乱道:“报、报警,赶快。”
即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前的场景也能让人发觉到有多么不对劲。
楚柏连哦了几声,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很快警察赶来了,有条不絮的封锁了现场,侦查小组开始分散进行现场勘查和取证。
消息传播得快,周围迅速涌来一批围观群众,纷纷探头,好奇地拿出手机拍照,比警察还要积极,生怕漏掉现场信息。空无一物的现场,让他们好奇,也让当中有些人沮丧,顿感无聊,却也不舍得离开。
警司杨国兴对此十分重视,亲自现场督导,对着几个部门的负责人,中气十足地吩咐说:“沿途排查可疑车辆,密切专注报警中心是否有相关报警记录。调查近期释放的性罪犯和绑架犯,最近是否在这片区域出现过。”
现在每分每秒都是关键,时间流逝得越多,越对孩子不利。
行动处负责人问:“现在发儿童失踪紧急警报吗?我们还没有孩子的任何信息。”
“技术人员正在修复现场发现的手机,一旦有消息,你们后续跟上,立即发布警报。记住,前三个小时是寻回孩子的黄金时期,你们要像鹰的眼睛,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能放过!”
“是!”几个部门负责人领了命令,挺直身板敬了个礼,散开部署去了。
楚柏接了杯热水回来递给佐伊,见杨国兴朝这边走过来,抬手打了个招呼:“杨叔”
杨国兴无边眼镜下一双锐利的眼睛,看了他几眼,不太确定道:“楚柏?”
楚柏不好意思的挠头:“是我。”他上学那会儿也是个让人头疼的性格,张扬叛逆,疯狂派对上被杨国兴逮走好几次。
杨国兴仍旧一脸严肃的嗯了一声,然后问:“你们目击到绑匪多少信息?”
楚柏回忆着说:“五颜六色的斑点服装,白脸黑嘴,比普通小丑更难看的妆,至于什么身材,是男是女,是什么人种都看不出来,包裹得太严实了。”
佐伊在旁补充说:“身高大约一米七五,中等身高。”她是服装设计师,看人身高这点还是很准的。
楚柏点点头,也觉得应该是那个身高,又说:“加上司机,绑匪至少有两或三个人。”
杨国兴叫来模拟画像师,让他们二人协助画绑匪肖像,接着转身打电话,联系上级领导说明情况。
幸好佐伊有画功,楚柏在旁边陪她一起回忆细节。
警戒线外面,叶繁一穿了一件中长款黑色外套,头上盖着兜帽,戴着金框茶色墨镜,一手抄兜不慌不忙地拉起警戒线走进来。
“姑奶奶你可算来了”楚柏见她来了,紧张的感觉缓和了一些。
“你要是惹了事,我可不管你,”叶繁一看了看四周,“怎么回事,这么大阵仗?”
楚柏赶紧把情况给她好好说了一遍,之前一直着急催她过来,还没说到重点,手机就没电了。
叶繁一皱眉:“有监控录像吗?”
“有监控就好了,哪里都有,偏偏朝这个方向的没有。不过刚才听警察说,前面那个路口有治安监控,只要那车没隐形,肯定能拍到车牌号。”
这时搜查队的一个小负责人看到叶繁一有些惊讶:“姓叶的你怎么来了?失踪现场,你个凶案组的警探出现在这里不太吉利吧?”
叶繁一转头,睨了他一眼:“你吉利,下次联谊赛我推荐你做吉祥物好了,嘴都省了。”不想浪费口舌,转过身继续查看现场。
来人被堵了一嘴,又不愿在她跟前失了面子:“这里归我负责,没你的事,赶紧走吧”当初他俩同在缉毒组效力,都有从小警员升为警探的机会,然而名额只有一个,他满心以为是自己的时候,杨警司却宣布是叶繁一,自此俩人就不对付。
“嘿,你这人什么态度?”
楚柏上前找他理论被叶繁一拦下,慢条斯理道:“警司授权给你了吗?”
“总不会授权给你吧?”
叶繁一置若罔闻,来到侦查人员身边,侦查人员正在对路面上一道黑色轮胎印进行测量拍照,单膝蹲下指了指问:“这是那辆车留下来的吗?”
侦查员说:“根据这位先生所描述的车辆型号和行车方向,轮胎痕迹基本符合特征。”
这也是绑匪在现场唯一留下的痕迹。
“肯定是的,我亲眼看着从这个位置开走的。”楚柏也跟着蹲下。
叶繁一向旁边侦查员要来一个放大镜,墨镜往鼻梁下一抹,端详每一丝纹路。
墨镜被推下来,楚柏发现了她眼角的淤青,顿时一脸惊讶又痛惜道:“你这脸怎么了?”这是哪个王八蛋这么辣手摧花?
叶繁一漫不经心回道:“昨天逮捕了个嫌犯。”
“出警逮捕这种任务交给男人就好了,咱安心破案,动脑就行,受苦受累的活儿咱不干啊。”楚柏犹如一个长辈拍了拍她肩膀叮嘱道。
叶繁一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谁跟你咱咱咱的?警探就是警探,配上一样的警徽就没有男女之分。”
“凶案组,听听,光听这名字就够吓人的,你抓捕的嫌犯都是杀人犯吧?那可都是一群丧心病狂的恶徒,我嫂子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妹妹,我家明祤就你这么一个亲爱的小姨,听我的,保命要紧。”
叶繁一被他烦得要命,冷漠扫他一眼:“能闭嘴吗?”
楚柏比了个ok的手势,赶紧闭上嘴。
轮胎痕迹很短,差不多半米的样子,楚柏脸都快趴到地上了,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扭头问她:“你看出什么来了?”
叶繁一本来没想回答,见他一直好奇心旺盛地盯着自己不挪眼,只好说道:“一般来说,平整路面上很难留下轮胎痕迹,它的形成离不开结构体、作用力、承受体三方面的相互作用。”
“这应该就是个刹车印吧?”
楚柏说着就要动手摸,叶繁一打掉他的手:“刹车印正常情况下都是有两道,哪有刹一边的?”
“emmm......也是啊......”楚柏经她一提醒,终于注意这个很不寻常的地方,又问,“要是普通的轮胎印,花纹痕迹也太模糊了吧。如果不是刹车印,就像你说的,很难在这么干净的路面上留下痕迹,颜色这么黑,明显是橡胶磨出来的。”
之前没了解过叶繁一的工作,警探对他来说,还停留在电视剧上的形象,真枪实弹的还真没见识过,现在有机会见识一下,什么都好奇。
“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刹车系统有问题。你当时有听到刹车声吗?”
“没有,当时车上放了很大的音乐,不过它开走时,我好像听到几声类似咔嗒咔嗒的声音,反正横看竖看都是辆破车。”
叶繁一对他称之为‘破车’存疑:“我记得你曾经说五十万里郎以下的车都统称为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