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夷本不想理戚嘉,但他也不愿戚嘉在全班面前下不来台面,便“嗯”了一声,跟在戚嘉后面下了楼梯。
戚嘉领着闻夷穿过操场,路过张代秋跳楼落地的花坛,走到小树林里,转过身,站定。
“林猷办公室在楼上,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闻夷挑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戚嘉:“...跟你道歉。”
闻夷一愣,随即轻笑一声,耸了耸肩:“你确实应该跟我道歉。”
“是我的原因让你和哥哥之间产生矛盾的,对吗?”戚嘉低着头,“哥哥不喜欢我,以后你还是不要管我了——”
“谁说是因为你?”闻夷皱眉打断他道。
“......”
“说实话,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你觉得同样的伎俩在我这里可以用两次。”
戚嘉可怜兮兮的面孔使烦躁与不耐在闻夷体内升腾,它们形成一条如细蛇般的烟雾,与最近烦扰他已久的陌生情绪相逢,两者交缠,然后在他体内爆炸。
“你是私生子,bastard,本来没有资格继承戚叔的一切,”闻夷抬起头,不耐与戚嘉周旋,“但他没有管你,让你有资格参加与戚哥的竞争。”
戚嘉一愣,显然没料到闻夷的突然爆发。
“但是这不代表,我需要忍受你不停的骚扰。你想争取东西,没问题,光明正大地去做,没人会说你什么...但你过火了,戚嘉,过火了。”
闻夷懒得管戚嘉是男主还是女主了:“说实话,你应该感谢你妈给的长相,大多数人包括我在内,一开始并不讨厌你。”
“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现在所有人都和戚哥一样站在你对立?”
“...因为我的出身。”戚嘉沉默片刻,开口道。
“去他妈的出身,”闻夷站起身,“是因为你,由于你的出身,自卑却又不想承认,在暗地里把所有想对你友善的人当猴使。”
戚嘉轻声“啊”了下,冷笑道:“出身,你瞧,又是出身,要是没有这个出身,我不会...”
“你不会怎么样?出身没人能决定,兄弟,这世界上比你惨的多了去了。”
闻夷站在戚嘉面前,身材修长,白色衬衫扎进笔直西裤,带着一股浑然而然的贵气,“戚叔的父亲,你祖父最开始是干什么的?”
“码头工人。”
“我的父亲的第一份工作是什么?”
“销售。”
闻夷摇了摇头:“不,你应该说,毕业于不知名学校,进了快破产的小公司,有一顿没一顿的最底层销售。”
“......”
“当时他们每一个都比现在自怨自艾的你要惨得多,而且是那种快无法活下去的惨——可现在他们的成就...没有人敢他妈的否定。”
闻夷心中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让戚嘉以后少找他。可他没注意到的是,戚玉正冷冷站在树林中看向他,薄唇抿起,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