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尔莉,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谢书表情肃然,没了与温尔莉继续厮混的念头。
她看了看远处,好在女皇的人现在还没赶来。
谢书推开粘在她身上的女孩,语气冷淡道:“况且今日时间也不多了,不如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们日后再联系,我先走了。”
“什么?这么快就要走吗?”温尔莉听闻,不由露出失望的神色,她的尾指勾着谢书的衣角,不让她离开。
女孩可怜巴巴地央求道:“阿书姐姐就不能陪我再多待一会吗?”
谢书面露为难,她现在就只想快速逃离“案发现场”,最好在女皇大人来找上门前,她能够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合理完美的答案解释。
任谁被“母上大人”撞破“奸情”,心里都不太好受,更别提谢书,她的心情何止是不好受,她简直慌得要命。
她该怎么解释?她和温尔莉接吻,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
女皇会相信她这一漏洞百出的说辞吗?恐怕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她,直接给她判下死刑。这是谢书特别头疼的一点,她就怕她的母上大人一怒之下,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于是,谢书不得不狠下心,伸出手,硬生生地掰开女孩勾着她衣角的手指,冷冷地问到:“温尔莉,你不是说要做我的骑士吗?”
温尔莉怔怔地望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发呆,下意识点头应到:“是啊……”
“想做我的骑士可以。”公主相貌娇美,肤色白腻,举止端庄娴雅,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是一个被宠爱的大小姐,就连蕴藏在眼角眉梢的都是傲气,一定是有人宠着她,才能惯养出这么骄纵的脾气。
“前提是你必须得听从我的命令。我记得有句话说的很对——不听话的仆从,就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她轻哼一声,露出几分不屑的神色,故意不去看温尔莉陡然苍白的脸色。
谢书表情紧绷,不带一丝感情,冷酷无情地说到:“最起码我给野狗丢一块肉,它还会冲我摇尾巴!可是不听话的仆从有什么用?等她来背叛我?”
在说出这几句残忍伤人的话的时候,谢书却连温尔莉的眼睛都不敢看。
她不想这么对待一位善良的女孩,但不得不这么做,只有这样,才能逼走温尔莉。
“不是的……”温尔莉白着脸,瞳孔骤缩成细小的点,她下意识地拉住谢书的手腕,指尖颤抖着,整个身体都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偌大的恐惧如潮水将她淹没。
她刚想开口对公主说,她与那些野狗是不同的,她是真心实意地爱恋喜欢着她的……
可她又猛然惊觉——自己方才不就是在违背公主殿下的命令吗?
这样子的她,难怪会惹来阿书姐姐的不喜。
指尖瞬间没入掌心,温尔莉垂下眼帘,不由深深地陷入自我怀疑,她嘴上口声声说着要做公主殿下的骑士,要守护着她……到最后,就连公主给她下达的命令都会违背……
她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是她的私心在作祟。
正因为她舍不得与公主殿下分离,所以才会违背公主的命令。
可骑士的信仰——无论主人的命令是对或是错,从决定效忠对方之时,就必须无条件服从她。
她想,她真不是一名称职的骑士。
“好了。”谢书的脸色微微缓和,她指尖微弯,刮了刮女孩的脸颊,终究还是不忍心看她一脸痛苦的样子,紧绷的声音微微放柔,“温尔莉,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在提醒你,以后这些事情还是得稍稍注意的。”
“公主殿下,我……”温尔莉急急地张口,试图解释。
却被谢书给中途打断,公主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嗯?我不是刚刚提醒过你了?”
温尔莉脸色一白,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这次分别之后,别再来找我了。”谢书移开视线,望着那些招摇着枝丫的花朵,“这是我的命令。”
她说完之后,甚至都没再看温尔莉一眼,就匆匆离开了。
谢书一路浑浑噩噩,思绪也模糊不清,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走回房间的时间都不太清楚,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脱掉双鞋,坐在床边,不自觉地摇晃双脚,盯着地毯发呆。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她上一秒还在纠结着自己的直女节操碎得遍地都是,下一秒就要得开始担忧自己的生命安危。
谢书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她的指尖贴在一起搓着,每当她情绪紧绷的时候,这深入骨髓里的动作,能够有效地缓解她所产生的负面情绪。
谢书静默而立,眼里写满的、是对沧桑岁月的无限感慨。
——活着好难啊。
女皇这位置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坐上的,权利的诱.惑往往是无止境的,数不清的人在追逐权利的这条路上披荆斩棘,手上不知会沾染多少人的鲜血,说是用鲜血骨肉铸造而成的宝座也不为过。
像尤金妮亚这么多年都稳坐女皇之位,其手段一定果断麻利,甚至用“残忍”来形容都不为过。
谢书甚至都不太敢去想象,她的母上大人会选择用什么手段来惩罚她?
像电影里一样用烧红的铁具把她烫得皮开肉绽?还是缓慢地剥皮剔骨,让疼痛持续蔓延?
脑海中闪过尤金妮亚高贵冷艳的那张脸,谢书仿佛能够幻想出对方手执一根皮鞭,穿着黑色细尖的高跟鞋,狠狠地踩在她的身上,眼底带着轻蔑与漠然,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冷冷笑道:“书儿,你居然敢在我眼皮底下与某个不知名的女仆偷.情?是不是嫌命太长了点?”
如此一想,她就忍不住浑身一抖。
明明窗户都关得紧紧的,一点风儿都进不来,但谢书却总觉得寒意渗骨,一缕一缕的寒丝从骨头缝中抽出,令她忍不住躲进被子里,蜷缩成一团。
仿佛只要她藏在被子里,就不会被人发现似的。公主殿下如此想到。
谢书本人并不惧怕女皇,她对尤金妮亚的态度,是敬佩与仰望、还有些嫉妒的成分在其中。
如果她不是在这个世界、以公主的身份认识尤金妮亚,而是在另一个世界、以另外一种身份结识尤金妮亚,她一定会向对方好好讨教处理人事方面的经验。
但是,人设单纯好骗的公主是绝对畏惧手中掌控着绝对权力的女皇陛下,为了人设不崩塌,谢书只好默默地开启自己的影后之路。
她躲在被子里,故意装出几分瑟瑟发抖的样子给外人看,谁知道她装着装着就睡着了。
等她苏醒过来,就发现周围的环境,在她一觉醒来之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甚至睡着睡着,就从这张床睡到另外一张床上。
谢书:……
她摸着这张柔软宽大的床,不由陷入无尽的沉思,她为什么会睡着?
大概是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让她幼小的心灵难以承受,所以才会这么快就睡着了。
绝对不是因为她本人的原因!绝对不是!
周围光线昏暗,是属于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一片,谢书紧眯着眼,只能透过狭小的窗户去看外面的天色,她大概是从下午直接睡到了深夜。
她试图活动一下手脚,却发现脚腕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限制她的活动。
谢书动了动睡得僵直的身子,脚一扯,拴在脚踝上那根纤细坚韧的链子便被弄出了响动。
她捂着头疼的脑袋,只觉得仿佛还在梦境里。
与此同时,身体也软绵绵,根本提不起一点力气,就像是被下了药,浑身还带着一股莫名的燥热、与某种陌生又熟悉的满足感,让她情不自禁地扭动腰身。
想要大声呻.吟发泄出来,却发现自己完全说不出话,喉咙里仿佛堵着什么东西似的,阻碍着她。
与此同时,她还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那就是她的血量条正处于一种奇怪的“高峰期”,从一开始就处于满值。
她的血量条是会随着时间而减少,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是,减少的血量很快地在下一秒就又回涨到顶峰……
这是怎么了?
谢书不禁疑惑,她脑子里一团浆糊,甚至认不出现在究竟身处何处……因为周围的一切看上去是这么的陌生。
她咬着牙,凭着非人的意志力,无力的双手撑在床上支起上半身,慢吞吞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仅仅只是一个动作,就让她的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她摸了摸额头,传来的高温让她暗自心惊,这么高的温度完全不正常。
而她现在浑身无力,脑袋晕晕沉沉,还时不时地冒冷汗,这是发高烧生病的迹象?
但是又不太像,虽然种种迹象都像是高烧的症状,但她的身体却并没有像以往发烧时的那么难受,就仅仅只是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系统警告:您的行为已经造成ooc,与原主的形象并不符合,已扣除血条-99,请您迅速补充血量,下次请勿再做出ooc的举动。
由于高烧不适的缘故,谢书就连反应都比平时稍稍慢了一拍,过了一会,她才反应过来她究竟哪点违规了。
柔弱的公主殿下是不会像她这样,在发着高烧的情况下,凭着意志力从床上坐起来的。
她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就见到已经被系统削去一大半的血条,不过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就又重新涨了回来。
这是什么魔术吗?还是系统出了故障?
那是不是意味着……不管她以后怎么折腾,无论是人物ooc、还是与男性角色接触,她的血量条都不会再减少了?
谢书迟钝地眨了眨眼,似乎不太敢相信这是她亲眼所见的现象。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发现这并不是什么系统故障……
主要是怪她一直不在状态,过了这么久都没发现,从一开始她的身边就躺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还是一个身娇体软、货真价实的女人!并且还以一直抱着她的腰姿势,安然入睡。
就连谢书起身都没能吵醒这位。
周围没有光线,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
当谢书发现自己身边还躺着一个人的时候,她只能眯着眼,凭着微弱的月光,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却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然后对方就突然睁开双眼。
在黑暗中,谢书猝不及防地就对上了一双猩红血色的眼眸,在夜里散发着不详的光芒。
而红眸的主人此时正紧紧地盯着她,眼里丝毫没有任何睡意。
谢书一惊,身体往后退。
很显然,这是一个吸血鬼。
与此同时,她十分确定自己是人类。
而吸血鬼和人类共处一室会发生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人类作为吸血鬼的食物存在,这意味着她的血液很快就会成为这位吸血鬼的腹中之餐。
然而她却没有兴趣给人当做食物。
谢书还没来得及逃下床,对方搭在她腰上的手微微用力,就把她重新给拉回来。
动作快到甚至没给谢书一点的反应时间,她的眼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当谢书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撞进对方的怀中。
上方传来炽热的气息拂过谢书敏.感的后颈,她迟钝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这倒更像是在主动钻进对方的怀里。
不得不说,谢书这一举动成功愉悦到了某人。
吸血鬼餍足地拥着自己的珍宝,上扬的唇角显出她此刻不错的心情。
灵活的手脚宛如具有吸附力的触手,不过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就把谢书整个人缠绕得死紧,不让她有任何喘息逃脱的机会。
谢书何时与同性如此亲密过?她虽不恐同,但对于女孩子都是及有礼貌,刻意维持一定的距离,从不逾矩过线。
但现在却总是被屡屡刷新下线!
好吧,虽然极其不愿意承认,但谢书还是不得不感慨一句:女孩子的唇真的很软!
但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因为她的直的!矢志不移!
谢书使出全身的力气挣扎,但这力道在吸血鬼眼里,却像是在撒娇、打情骂俏。
吸血鬼从被子里腾出一只手,勾着谢书的脖颈,压着她的身体,不让她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
微凉的指尖停留在她的脖颈间,谢书敏锐地嗅到空气中弥漫危险的味道,自觉地放弃所有挣扎,乖巧地待在女人的怀里不再吭声。
对方见她不再挣扎,便满意地收回了手,微哑的声音带着一股刚睡醒的倦意,“大半夜不睡觉,闹什么?”
这熟悉的声音,公主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她从小到大,听过无数遍的声音——这是“母上大人”的声音。
不同于以往的端庄严肃,尤金妮亚现在的声音低哑随性几分,甚至还带着微不可察的亲昵,就好像全然褪去女皇的高贵架子。
原来女皇也是有七情六欲的,褪去女皇的身份后,她的母上与寻常的人并无不同。
不过此时,公主殿下也没这个心思去仔细琢磨思索了。
谢书身体完全僵在原地,她实在是没能料到……她与尤金妮亚再次见面,会发生在这一场景……床上?
她暗暗地挑了挑眉,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谢书一直都知道尤金妮亚手段非凡,但是却没有料到对方竟然有这种通天的本领。
她明明在房间里睡得好好的,怎么一觉醒来就换了张床?
尤金妮亚是怎么做到的?整个过程,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谢书不禁有些好奇,不过眼下显然并不是什么发问的好时机,毕竟她们之间的“姿势”稍稍显得有些过于危险。
为了不再被系统警告,谢书思索片刻之后,以单纯柔弱的公主人设角度带入,下一秒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目中带着惊慌失措,眼底浮现水光,眼眶迅速蓄满泪水,仿佛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太快,给她精神上造成巨大的冲击,完全就不给她留有任何缓冲的时间,也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母上大人?”刺骨的寒意从脚尖蔓延至全身,公主浑身都在发抖,尾音发颤,“请问……您能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但事实很显而易见,就摆在她的眼前。
尤金妮亚没有回答她。
公主原本就因为之前她与温尔莉接吻一事,被女皇撞见而感到心虚不已,如今得不到后者的回应,她的心虚逐渐变成心慌。
再加上她在年幼的时候,从外人口中得知,女皇陛下对待那些曾经背叛过她的叛徒,她会挑选一样最折磨人的刑具,用在叛徒身上,让那叛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叛徒是一名意志最坚定的士兵,却没能在女皇手下坚持过一刻钟,就忍受不住咬舌自尽了。
从那个时候,她对女皇的畏惧之情,就已经深深地埋在她幼小的内心深处,一直伴随着她长大。
到如今,距离她的成年礼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可她对女皇陛下的畏惧却没能消减一分。
在恐惧的控制下,没等女皇陛下亲口审问,她就十分老实地认罪,并且还诚恳自觉地把罪证一条条清晰地列出来,生怕女皇不知道她已经知错,急急地开口:“母上大人,对不起,全都是我的错。是我辜负您对我的信任,我不应该与温尔莉纠缠不清……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犯了,您说什么我都听,绝不忤逆您的意愿。”
公主战战兢兢地倚靠在女皇的肩上,牵强挤出一个笑容,表情却更像是在哭。
热门*小说txt下载www.dizhu.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