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此时还飘起小雨,像是在催促谢书快点走。
谢书站在巷口,深吸一口气,几乎是闭着眼往前冲,视线看都不敢往旁边看上一眼,生怕看见什么不科学的东西。
好不容易走到新家门口,她的呼吸很急促,久久不能平息,再加上刚才在外面淋了点雨,喝下去的那点酒精彻底涌上头,害得她脸都开始发烫,从口袋里想掏钥匙,几次都没能掏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谢书的错觉,她眼前的世界好像在旋转,左脚不慎踩在右脚上,差点跌一跤,好在她及时扶住防盗门的把手,这才堪堪稳住身体。
她喊了一声,想要把声控灯给喊亮。
但不知道是不是这层声控灯坏了,她喊了好几次,都没见灯亮。
脑海里那股眩晕感更严重了,谢书不得不靠在新家的防盗门上,用滚烫的脸颊贴在冰冷的门上唤醒几分清醒的神智,这才稍稍缓解她此时的窘境。
她掏出钥匙,想要开门。
不知道是因为周围的光线较暗的缘故,还是因为她的手腕一直不受控制地抖动,害得钥匙好几次都没能插.进锁孔里,她的额上已经开始布上一层薄汗,双颊依旧滚烫酡红,眼神也逐渐迷离起来。
不应该啊……她明明以前千杯不醉,如今只是喝了一杯含酒精的饮料,就要醉了?
酒精麻痹她的思维,谢书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这是为什么。
外面的小雨已经演变成倾盆大雨,豆大般的雨滴打在走廊上的玻璃窗,像是有人屈起手指在外面有节奏敲打。
忽然闪过一道刺眼的闪电,谢书手一抖,钥匙“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起初被那突如其来的闪电给吓了一跳,害得钥匙从手中滑落,反应稍稍慢了一拍,又被钥匙摔在地上的声音给吓到,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弯腰去见地上的钥匙。
恰巧是这一弯腰的功夫,她用余光看见远处的角落,居然有人蹲在那里!
她的呼吸都停了,肾上腺素在这一刻急速飙升,她现在不仅是手在抖,连腿都开始发软,不受控制地打颤。
角落里的黑影,不知道在那里蜷缩多久,连身体都僵硬了。
谢书强迫自己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但她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角落那边瞟,无时无刻都在注意那边的动静,生怕那黑影朝她扑过来。
“叮咚——”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已经微醺的谢书这才反应过来她可以借助手机的光亮开门,这样就不用在黑暗中摸索,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
她连忙掏出兜里的手机,一时间也顾不上点开那条未读的信息,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钥匙,借助手机屏幕那点微弱的光芒,她勉强稳住颤抖的手腕,艰难地让钥匙插.进锁孔里。
——门终于开了。
可同时,身后还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虽然微不可察,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还是显得尤为突兀。
谢书一颗心脏都提到嗓子眼,浑身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她知道她的身后站了一个人,从身后传来微弱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后颈,激得谢书浑身寒毛都跟着立了起来,“你是谁?”
她的话还只说到一半,就卡在喉咙口里。
因为有一双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紧接着便是一具温热的身体贴在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喉咙里发出心满意足的呓语,仿佛终于找到心心所念的珍宝。
那人从身后抱住了她,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肢,不让她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谢书以为自己刚搬进新家,就倒霉遇上强盗,她艰难地咽了口水,强行稳住慌乱的心神,对身后那人说到:“你想要什么?是钱吗?我可以给你……”
谁知身后那人听见她说的话,似乎觉得很有趣,不禁发出一声轻笑。
声音清脆又悦耳,足够听出那是一位姑娘的声音。
谢书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却任是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她常年居于办公室里,疏于锻炼,身体自然也比不上一般的人。
对方虽然是一名女人,但在身型力量方面很显然完全碾压她,若是对方身上带有凶器,她也博不过,甚至还有可能会因为她的鲁莽而受伤。
谢书手中握着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在昏暗的光线下,她只能隐约看见身后之人横在她腰间的纤细修长的手。
那手背白皙干净,就连上面覆盖着黛色的经脉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从这双手就可以看出对方一定是位富贵家的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优美又好看,足以想象这双手若是在钢琴键上飞舞,那该是一副多美的画面。
虽然谢书脑袋有点不大清醒,但她基本的判断能力还尚且存在,于是她愣了几秒,看着那双宛如精心雕刻作品的手,慢吞吞地说到:“你……完全可以靠这双手吃饭,为什么要来打劫我?”
“您误会我了。”身后的女人用下颌蹭了蹭谢书的肩窝,低敛的眉目带着几分眷恋与怀念,她停顿一会,才道,“阿书姐姐,您不认识我了吗?”
那声音略显沙哑,甚至还有哭腔。
没等到谢书回答,女人又把脑袋埋得更深几分,闷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阿书姐姐,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矮了?”
她的身高比谢书硬生生高出一大截,再加上现在的姿势,她几乎可以把“小小”的谢书整个人都揉进怀里,还要弯着腰才能把下颌搁在谢书的肩上,“我明明记得阿书姐姐比我要高很多的……”
见谢书依旧沉默不语,女人更加伤心了,几乎是哽咽着道,“阿书姐姐,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被“阿书姐姐”这四个包围的谢书愣住,过了良久,不确定地问道,“苏瑾言?”
她其实也不确定,她与苏瑾言多年没见过面,最后见面的时候,对方还只是一名小女孩,如今她自然辨不出这声音究竟是不是苏瑾言,不过……电话打不通。
谢书暗暗扶额,她想起很久之前的事情,身处国外的苏瑾言的确是有想过要联系她的想法,拐弯抹角折腾好久,才套到谢书的的号码。
苏瑾言万分期待地拨通电话号码,谢书接通电话,发现是苏瑾言打过来的,立马就挂了,然后果断拉入黑名单里。
自此……苏瑾言就再也没有打通过谢书的电话。
而谢书本人自然早就忘记这件事情了。
“那个……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谢书舔了舔干燥的唇角,企图为自己辩解,“当时……我以为是骚扰电话,所以才会拉黑的。”
满是心虚的谢书,自然也没能在她喊出“苏瑾言”三个字的那一刻,身后的女人像是被施了定身符,就连呼吸都开始紊乱,过了几秒,像是见到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不敢置信地把怀中的谢书推了出去,结果自己却因此跌倒在地上。
“嘶——”女人扶着脑袋,似乎还没弄懂现状,而此时走廊失灵的声控灯居然好了!
“滋滋”两声,灯亮了。
谢书也因此看清眼前的人,她很快就认出这是她儿时玩伴“苏瑾言”,她刚才差点被对方差点吓死,心里自然是有几分不悦,但一旦想到她在小的时候对小小的苏瑾言做过什么,心里的愧疚感如翻滚的海浪将她淹没,那几分不愉快瞬间冲得连影子都不见了。
而跌坐在地上的人也看清谢书的模样。
不,准确来说,刚才谢书在她怀里的时候,她就能够感受到对方是谁。
她们彼此相爱这么多年,赤诚相待的次数早已数不过来,这具身体她自然是万分熟悉,仅仅只是鼻尖靠近,她就能从对方身上细微的气息,准确地认出她。
“谢书,你这个……”
谢书听苏瑾言的语气似乎有发怒的迹象,连忙赶到她的身边,朝她伸出手,“瑾言,抓住我的手,我扶你起来。”
而后下一秒,谢书就看见坐在地上的人——苏瑾言,似乎是看见她穿着T恤短裙,慢慢地红了脸,半天才憋出一句:“不知廉耻!”
突然挨骂,谢书一脸茫然,她见苏瑾言似乎没有想要牵她手的打算,索性弯下腰,手从对方腋下穿过,让对方挽着她的肩膀,她就这么硬生生把苏瑾言的身体给从地上架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缘故,她开始变得碎碎念起来,“你啊,从小身体就不好,就不要一直坐在地上了,地面很凉的,万一着凉生病,又得吃药了,这样对身体多不好啊……”
“你阿姨还一直打我电话,问你的去向。”谢书摇摇晃晃地走着,尽管眼前的世界在旋转,但她还是记得要对苏瑾言负责,于是强行架着对方的身体,把她往新家里面带。
她不知道她这幅微醉的样子,连走路都歪歪斜斜的,若不是苏瑾言在一旁及时扶住她,她恐怕早就摔倒不知道多少次了。
偏偏谢书本人还毫无察觉,只觉得自己在这种状态下,还能坚持带着苏瑾言走这么远,已经非常不错了!
她带苏瑾言进了家,顺势把灯给打开,关上门,看向她的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青梅竹马”,问:“你这阵子去哪里了?”
然后她就看见苏瑾言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不过她现在也没这个精力去琢磨对方脸上表情究竟代表什么,锲而不舍地追问:“苏瑾言,你手机为什么关机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谁知苏瑾言却摇摇头,道:“谢书,本小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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