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准面色自若,八风不动,半扎半散的秀发随风飞杨,抬起骨骼清秀的右手,与四长老掌风相接,真气相抗,摧枯拉朽。
两方掌力拉锯,狂风大作,瓦砾飞散,梁柱轰倒。
柯准凝眸又一送力,掌力陡然剧增,四大长老只觉对面虽肉身之躯,却若有泰山之势。蓦地,合力被破,分崩离析,四大长四散趔趄,跌倒不起。
裘高见此情景,意识到了什么,心中巨震:“苍……”猛然扼住,回头瞥了眼沈煜。
好在沈煜被震撼得目瞪口呆,无暇顾他。
“子谟!”周睿上前紧紧地抱住了白衣人,如同无价珍宝失而复得般亢奋。柯准心中微甜,轻轻回抱了他。
周睿被抱得欣若狂,捧起他的脸就要亲他,却发现手下肌肤冷似寒冰,凛然刺骨。眉头一皱,执起他的双手,一样的毫无温度。
如今已是五月天,艳阳高照,怎会如此?
“怎么回事?”他焦灼地问道。
柯准漠然,道:“功法缘故,无碍。”
周睿就着他的手腕号脉,并无异常,见柯准面色如常,便将担忧暂放,拉着柯准到众人面前。
一路上,柯准也没有挣开他的手。
四人神色甚是古怪,目光如炬,一束束似利剑紧盯他们交握的双手。四人四相,异彩纷呈,沈煜甚是别扭,周嘉明甚是不解,江婉云甚是戏谑,裘高甚是惊悚。
江婉云娇笑道:“先前还俩黑脸,如今就如胶似漆了,怪不得一天一夜都未见二位身影,不知昨夜在何处缠绵风月?”
周嘉明听后大惊,嘴巴都捋不利索了:“你,你你,你什么意思啊!”
江婉云美目乜斜:“切,呆子。”
除了江婉云,余下三人一时都没办法接受。
江婉云的这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柯准只觉被羞辱,冷颜将手抽回。周睿见状,忙岔开话题,道:“别愣着了,把那四神兽绑起来训话啊。”
忽听南边一阵脚步声,侧目看去,只见数名白衣人涌入杂院。
这些白衣人皆外罩梅花暗绣的白鲛纱,内着白色纬斜纹晕繝锦,白玉玉冠,白蟒皮鞵,持碧色长剑。为首的白衣男子腰悬日照山川和田玉佩,清正浩气。
如此矜贵皎洁,正是食昴山傲雪宫的人!
这般打扮……周睿看了眼身旁的柯准,说实话他第一次见到柯准时真当以为柯准师出傲雪宫,不只他这么想,很多见过苍鬼的人都这么想。
一样的白衣胜雪,一样的傲雪之态。
可人家是什么?
“御外玄龙麾,攘内傲雪袍”的“傲雪袍”啊!是江湖规法,是武林楷模!
人们还在纠结犹豫,羞羞答答,不敢质问傲雪宫时,傲雪宫的於玄姬於仙子发话了。
她只是淡淡说了句:“我们傲雪宫与苍鬼无半点瓜葛。”
语毕,座下众人便哈腰赔礼。
“都说是误会了。”
“是我们的不是。”
……
之后就无人再谈及此事。
唰——剑风袭来!
周睿走神间躲避不及,被削去一缕鬓发。
柯准目呲欲裂,清冷淡然不复存在,沉脸疾驰至周睿身前,两指一夹,制住剑势。
柯准瞥看宝剑,金丝裹铗,蝉翼作锷,寒梅印脊,霜华为锋,正是傲雪宫高级门人佩剑——幻雪剑。
出剑的正是那为首的傲雪宫门人。他欲抽剑再战,却发现宝剑被两指夹住不得动弹,只是两指!夹剑之人唇角蓦然扯出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见此笑容,不由遍生寒意,背渗冷汗。
咔——咣当——
两声脆响,众人皆呆若木鸡。
传闻无坚不摧,可劈山河的幻雪剑就这么被两根清瘦的手指折断了!
持剑男子心如擂鼓,强忍着颤栗,道:“阁下究竟是何人?”。
周睿皱眉,将柯准拉至身后,道:“武林盟周睿,傲雪宫的人为何要伤我性命?”
持剑男子闻言面色稍缓,将断剑放下,弯腰作揖道:“那便是误会了,在下是傲雪宫的姜玉夕,方才听沈府护卫说有人要沈公子性命,一时情急,将少侠误认作贼人,才贸然出手,还请少侠宽恕。”
柯准冷哼一声,冰冷冷地道:“差点就要了人性命,就这样赔礼道歉就够了?傲雪宫就是这样办事的?”
姜玉夕脸色大变,单膝咚地跪地将断剑拾起,双手捧上递给周睿:“在下心急莽撞犯此大错,甘愿失一臂作为赔罪之礼。”
“门主!不要!何须如此!”背后傲雪宫门人疾呼。
这位姜门主倒是特别,人也精明,真不像是傲雪宫的人……
周睿摇摇头,微笑着把他扶起,道:“姜兄弟拳拳侠义之心,我又怎忍心怪罪呢?再说姜兄弟也并非真要伤我性命,不然削去的可不只是头发了,只是姜兄弟以后切莫要鲁莽行事,误伤了好人。”
姜玉夕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苦笑道:“在下记下了,多谢周少侠谅解,少侠真是宽厚仁慈。”又转向柯准,试探问道:“这位阁下是?”
周睿一把搂住柯准的肩膀,咧嘴笑道:“在下的束薪之人。”
柯准听得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周睿。
姜玉夕清正的面容有些崩裂,看着方才还面若冰霜周身阴冷的白衣罗刹此时正温顺地被人抱在怀里,汗颜道:“啊……这……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么紧张周少侠,呵哈,姜某在这向阁下赔礼了,多有冒犯。”
“嗯”柯准随口应了声。
姜玉夕忍不住上下端详起周睿,暗想这是哪号人物,这样的罗刹都敢拿下,真是厉害,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