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姑娘不愧是我们仓州一绝。”
“比之京城的孟娇娇不遑多让!”
“孟娇娇哪里比得上蒋姑娘?人老珠黄了,咱们蒋姑娘才是百花之首,艳冠群芳!”
说话那位男子头顶簇绒花帽,踞坐在地,满脸酒色之气猥琐地盯着蒋沁儿,手指间剥掐着花生壳不时扔入口中。
少女淡笑不语,欲抱筝离台。
“蒋姑娘。”清澈玉润的声音响起。
少女抬眼看去,只见一清雅绝尘的白衣男子端坐一侧。此男子卓然仙姿与平日里见的男子大为不同,蒋沁儿心下赞叹,不由放筝,不知那位有何妙言。
“姑娘可否再弹一遍方才之曲?”
“你小子谁啊?知不知道蒋姑娘每日只奏唱一曲?”
柯准对蒋沁儿作揖道:“方才蒋姑娘弹至‘风流客,凤归来\'时,音律陡然由黄钟升至夷则,且筝音转换间毫无违和,所以想请教则个。”
蒋沁儿听到这勾唇道:“公子皎皎君子,怎可向我这等鄙贱之人请教,实在有失身份。”
“身份富贫乃是上天注定,唯德行可分贵贱。”
“姑娘筝音清冽恣意,昊然有睥睨之态,若九天凤鸣,万物归宗。虽居于一台之地,心存天地垣极,技艺独绝自成一家,怎可妄自菲薄,自我轻贱。”
白衣男子清高秀雅却端正挺秀隐隐可见矜贵之风,却微微颔首作揖,有礼通透,向自己谦虚求教。
蒋沁儿泛音虚点,筝音续续,闻言嫣然笑道:“公子原是个好学的,奴不忍拂意,不过这学艺,必是要拜师,公子你看……”
柯准玉面含笑道:“蒋先生请。”
……
“周睿你做什么?”
蒋沁儿刚离席,周睿就一脸阴沉地拽着柯准抄起轻功一路掠回沈府,驰入房中。
一阖门就将柯准按在门上亲,两齿磕碰,柯准被咬得嘴唇破皮渗血。
“唔,周唔……”这时的周睿就像一只撕吞猎物的豺狼,残暴狠狞,狰狞恣睢,他抱得特别紧,想要把柯准挤进身体里。
全身的骨头都好似被挤碎,柯准狠心运气推开施暴的男人。
“你发什么疯?”
谁知周睿被推开后更是怒不可遏,又扑上来啃噬他的双唇,甚至把他压在门板上撕扯他的衣服。
修长遒劲的双腿岔开将他下身箍住,野蛮地撕开他的领衽,埋头啃咬他的脖颈。柯准反抗得越凶,周睿咬得越深,似乎要嵌入他的血肉中,攫取他的生命。
男人仿佛失去理智,满满的侵略之态。
“周睿……”
柯准垂手放弃反抗,眼神迷离。
他仰头低吟。
“疼……”
周睿粗喘着慢慢松开了他,见柯准下脸被血迹糊得斑驳不清,脖颈上深深地牙印也渗着血色,衣衫不整,鬓发凌乱,眼神空洞。
只觉左胸似被撕裂,欲夺门而逃。
谁知柯准知他意图当下抱紧了他,闷声道:“昨儿我一夜没阖眼,你陪我睡会吧。”
周睿胸前起伏逐渐平息,抱起柯准,二人未曾擦洗,合衾相拥而眠。
待柯准睁眼,已近晌午。
周睿还闭眼抱着他,嘴巴周围沾着血迹,眉头紧蹙,似乎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柯准心疼,抽出一只手轻轻刮去他嘴边的血痂,浅浅抚平他眉头。
“嗯唔……”周睿喉咙里滚过几声模糊不清的沉吟,埋头在他肩上,抱得更紧了。
半晌,才渐渐转醒,眼睑半开,蹭了蹭柯准的嘴唇。
“是因为我同那蒋先生说话生的气吗?”柯准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周睿一个激灵全醒了,想起来昨天的事,狠声道:“你那副样子从容的很,绝对不是第一次进青楼!我看错你了!”
“嗯……我确实不是第一次去……”
周睿抱他的手紧了紧。
“……我此前去过一次,还是去捞人的,没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
“哼。那江婉云呢?”
“我去找她要了那个吐真药,顺便问了她一些问题,其余就没了。”
“真的?”
“真的。”
“哦。”
“还生气?”
半晌,周睿嘟囔道:“我不懂那些音律雅乐,也不似济竹君般高风亮节……”
昨夜还暴躁的豺狼现下看起来委屈极了。
柯准抬手顺了顺他后脑道:“你是特别的。”
周睿虽然还有些恼火,但见柯准半脸血迹只觉不忍,于是出门叫了热水。
柯准坐起身,身上的衣服昨夜里被他发狂时撕得破烂,已经穿不了了,周睿想帮他脱下,柯准却直接扣住他的手。
“我自己脱。”
周睿以为他害羞,急吼吼道:“咱们都这种关系了,给我看下身子怎么了?”
柯准咬唇不语,低头紧攥衣襟。
“你这样守身如玉到啥时候啊?总不能让我一辈子当和尚吧。”
柯准依旧不动。
周睿长叹道:“你先洗,我出去。”说着便离开了。
柯准洗好澡,换了身新衣服后出门去寻周睿,见周睿拢拢衣袖从裘高处走出。
“我方才在裘前辈那洗了个澡,这样你就不用等我了。”
“嗯。”
此时已过了饭时,周睿去食堂取了几碟小菜、两碗米饭和一壶美酒回房同柯准同食。柯准滴酒不沾,说是喝了酒会损耗功力,如此周睿也不再劝他酒,自斟自酌起来。
“你这个功法太邪门了,不仅冻身还不能饮酒,不会对身子有什么损伤吧?”
“不会。”
“嘶~不行,这仓州菜太辣了,明儿完事后得赶紧走,再住下去真受不了了。”
柯准放了个空茶杯在他面前,问道:“去哪?”
“这我得好好想想,这江周子不知道为啥也不现身了,江湖上也没了苍鬼的消息,太子这病拖不得呀……”
“张秋真的是二皇子的人吗?”
周睿听后怔住了。
“张秋毕竟是禁卫军副统领,拦住我的路二话不说就让我交出宝物,然后不敌自杀。”柯准扶着茶壶为他倒满,“这也太蠢了。”
“额……”周睿撂了筷子,打算坦白从宽,“其实吧这张秋是太子安插到二皇子身边的。”
“太子的病?”
“服的假毒药,可以伪装病情的,当时箭在弦上,二皇子都快逼宫了,我和他才合计出这一招来。其中过程很复杂,反正二皇子令张秋取了毒药后杀了摩智图以绝后患,我当时想啊,若是张秋将摩智图赶至中原武林地带后装作不敌假死,再偷偷跟踪放出点风声,二皇子武林中的势力肯定会蠢蠢欲动,这样就将能将这些暗地里的老鼠揪出来几只。毕竟能不战而胜,谁愿意大动干戈呢?”
“不仅能拖延时间,还能揪出潜藏的党羽,周大人还真是聪颖过人。”
周睿头一回听柯准夸他,窃喜中还有些局促,道:“可是一虚大师半路杀出,打斗中张秋还是沾了些毒粉,好在能撑到回京治疗,可一虚大师却……哎,说到底还是我害了大师。”
柯准握住了他的手,轻声安慰道:“这不能怪你,博弈中伤亡难免,我想大师在西方极乐不会怪你的。”
“这个道理我懂,后来摩智图不知所踪,直到发生了江湖中一系列的惨案,我们才又抓到线索。不得不说,二皇子在江湖上的眼线真的厉害,那么快就能查到摩智图的行踪,也让我们钓到两条大鱼。”
“那张秋又为何来找我索要宝物?”
“右相这不是担心苍鬼会将铁匣交给太子嘛,于是太子放出流言说有千年药芝包治百病。太子病重,禁军统领走不开,遂派了张秋去寻。张秋此行便抱着必死之心来打消右相的疑虑。”
他这一死便是苍鬼对太子的昭然宣战,太子病情一夜恶化,右相放下顾虑。殊不知是张秋找的苍鬼,开口就让苍鬼交宝,另有周睿在背后煽风点火。
“那你们可查到假苍鬼的线索。”
“没有,此人行事极为隐蔽,而且我在长白夜曾见过他一面,穿的广袖宽衣,看不出身形,但面具和你的一模一样,我瞧他武功路数应该不是江周子。”
“你在长白夜!?有没有受伤?”
“啊?没呢,连根头发都没掉。”
柯准松了口气:“传闻苍鬼可是个草菅人命,屠戮成性的魔头,你当时竟然就敢往我身前凑,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周睿抚上柯准的脸,轻轻磨蹭,认真又深情。
“从我第一眼瞧见你,就知道你不是那个人,还知道……你活该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