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我是在半夜里被吵醒的,醒来的时候恭禹正拉着我,他急冲冲的拿起包袱就要带我走。我头痛欲裂,意识清醒了大半,此时我还在高适的军营里,只是他已经不在我身边了。我听到外面吵吵闹闹,似乎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我问恭禹:“怎么回事?”
恭禹皱着眉,一边拉着我出去,一边简单对我解释道:“敌军半夜突袭,恭禹奉主帅之命带杜公子去浔阳。”
“突袭?”我跟着恭禹的脚步出了营帐,我看着周围慌乱擦身而过的人,以及前面黑夜里那一片闪烁的火光。想起白天高适疲惫不堪的样子,我的脑海中全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我心慌了,不是因为害怕敌军的突袭,而是因为我感觉到,我有可能再也见不到高适了。
就如同十几年前的那个大雪天,我和太白兄分别一样......
我开始害怕了,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如果高适没了,我也不会好过,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害怕失去他......
我拉住一直往前走的恭禹,恭禹反应回头看我,我对他道:“我要去找他!”
恭禹眸光闪烁,紧张拉着我不放:“杜公子,主帅那里十分危险,你若是跑过去了,出了什么事,恭禹如何对主帅交代!”
我甩开恭禹转头往火光处跑,如今我真的什么都不怕了,我唯一怕的是爱我的人一一离我而去......
我逆着周围的人跑,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我想到那个骑着马儿的少年儿郎,我想到他的梨花膏和金陵春,看着越来越近的火光,我感到一股火热自胸腔冲上喉头。
“达夫!”
转瞬之间,我眼前一片模糊,陷入一片死寂......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正骑在马背上,前面是恭禹在策马,他为了防止我掉下去还在我腰间系了一根绳和他绑在一起。那个时候是他阻止我去找高适的吧......
晚风在耳边呼啸,哒哒马蹄急冲冲飞扬起尘土,我瞬间醒了神,但我应该是被颠醒的,因为我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拉了拉恭禹的衣服,他才勒马停下来。
恭禹将我扶到一边的树林中,递给我一个水袋,我喝了一大口从慢慢缓过来。
黑夜里静悄悄的,我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恭禹一直抱着一把剑站在我旁边。我终究是未能见到高适。
我突然想说点什么,恭禹却抢在前头对我道:“杜公子放心吧,主帅不会有事的。”
我没回他,恭禹又对我道:“过了这片林,马上就要到浔阳了,等杜公子见到想见的人了,恭禹会护送公子回灵武。”
一时无言,不知道为什么,马上我就要见到太白兄了,可心中却并不欢喜,可能是我怕了吧,我已经有十多年未见到太白兄了,我几乎绝望了,我想我永远都见不到太白兄了,日复一日的思念与绝望,而此时此刻,我就要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