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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太困了,控制力便失了控,牧归荑使的力有些大了,顾维桢差点直接栽倒在床上。

顾维桢也没生气,听话地坐在原地,颇有些好奇地看着起身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的牧归荑。

她像是在找东西,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左翻翻右翻翻,但明显不得章法,好一会儿才在地上的包裹里找到她要找的东西。

在将房间搞得一团糟之后,牧归荑终于拎着一瓶红花油回到了床边。

“转过去。”牧归荑命令道。

顾维桢下意识问了一句:“怎么?”

“你不是撞到了背吗,我那时候情急没个轻松,撞到门框了吧。”牧归荑拧开瓶盖,倒了点药水在手心,一边催促道,“快点转过去我给你揉揉,不然明天起来淤青不散会很疼的。”

顾维桢微怔,没想到那时候牧归荑还注意到了那个细节。

看着牧归荑明明一脸困意,还强打着精神担忧她的“伤”,顾维桢哭笑不得,想说这种小伤根本不要紧,她从小也是摔摔打打长起来的,没那么娇气。

但一看到牧归荑执拗坚持的动作,顾维桢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转过了身,撩起了后背上的衣服。

见达到了目的,暂时呈单线程思维的牧归荑满意了,俯身用沾着药的手轻轻揉了揉她背上的淤青。

牧归荑虽然脑子还糊着,但动作却是十足的轻柔,一边还嘀咕着:“你好白啊。”

顾维桢的皮肤确实十分的白,温软细腻配得上她那一张温婉的美人脸,却也因此衬得背上那一片淤青分外的醒目。

牧归荑脸上便含了几分愧疚:“对不起,我好像太用力了。”

“没关系,特殊情况,很正常。”顾维桢不是很想听她道歉,便顺势转移了话题,“刚刚金叔跟我谈了一下卓安雪和傅时雨的事。”

不出她的预料,脑子正糊着的牧归荑轻易被新话题带跑了,她微微抬了抬眼皮,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疑问:“嗯?”

“卓安雪肯定是不能留在剧组了,不过这件事上她要作为‘受害者’。”顾维桢顿了顿,继续道,“傅时雨这次被抓回去肯定会被强制上庭,再加上杀人未遂的罪名,很快也会跟她那个男朋友作伴的。”

夜袭这件事听着毕竟不好听,这次又恰好只有那两个当事人撞到一处,无论是为牧归荑自己考虑,还是为剧组考虑,将她与这件事彻底摘干净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倒是便宜了卓安雪,借着“受害人”的身份,未必能得到应有的教训。

往后她安安分分的便罢了,若是还敢跳出来……

顾维桢眸光微凉,将心头凛冽的杀意压了回去。

牧归荑也不知道有没有将顾维桢的话听进脑子里,只是等着她一段话音落下,才敷衍似的给了一声回应:“嗯。”

一腔翻涌的情绪撞上浆糊似的回应,顿时碎成了一片片,最终化为满腔的无奈与柔情。

顾维桢问道:“你不满意吗?”

牧归荑慢了半拍才接上她的话:“不满意什么?”

顾维桢说道:“傅时雨和卓安雪,你不恨她们吗?”

“为什么要恨她们?”牧归荑顿了顿,才有些迟缓地说道,“我跟卓安雪不熟,傅时雨……她曾经是我的朋友,但也已经是过去式了。”

说到这里,牧归荑像是被某种奇异的情绪催使着,打开了话匣子,说起了过往的经历。

“……其实我一开始不太喜欢她,倒不是因为她

是乡下来的,而是因为她有时候太偏执了,只是观点不同的事她能跟别人辩论三天三夜,就为了让别人认同她的看法。”

“我们成为朋友之后,她就从来不跟我争辩,总是承认我是对的,即使我只是开玩笑——其实那时候我就应该意识到不对了……”

“后来她的那个习惯倒是改了,但也没有人愿意跟她一起玩了,她心思敏感又脆弱,因为自己的出身自卑,又傲气,觉得自己跟其他的庸俗的凡人都不一样,所以她整天只跟我一起,我们那时候只要没有工作就总是待在一起的……”

如今被背叛的伤害有多大,就说明牧归荑过去与傅时雨关系有多好。

单从性格与三观来说,牧归荑与傅时雨不能说有多合适,但她们之间的友谊本就起源于一方的一厢情愿,而另一方又是容易心软的人。

于是友谊也就来得顺理成章,但也可以轻易摧折。

而爱情,未来得及出现就已凋零。

顾维桢静静地听着牧归荑倾诉一般的诉说,并没有开口打断,她知道这些事在牧归荑的心里积压很久了。

怨恨也好、放下也罢,之后种种都不能说明过去的友谊并不存在,反而越是压在心底、越是讳莫如深,才越会让心头的裂口越大,直到留下永久的疤。

所以顾维桢宁愿牧归荑怒一次、哭一场,将所有的委屈怨恨倾吐出来,然后将这道伤口催结成痂,彻底从心头剥落。

最好一点痕迹都不剩下。

而不是始终假装若无其事地装作毫不在意,反将那道伤永久在埋藏在心里。

因为她不值得。

傅时雨根本不值得牧归荑将她留在心里。

傅时雨也绝对不是真的爱牧归荑,或许只是单纯的占|有|欲作怪,或许是情浅,远不及爱情的地步。

否则她怎么舍得去伤害自己所爱,怎么舍得让她伤心难过。

“……不过,其实我也跟她没什么两样,都是卑鄙的人,现在想想,我会跟她做朋友也只是贪图她的喜欢罢了。”

牧归荑停下了动作,看着窗外的月色发起了呆,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委屈与苦涩。

“那时候我在想,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这么单纯的喜欢我,不因我的家世、血缘,也不因与任何一个人的交情,多好啊……我怎么能将世界上唯一喜欢我的人拒之门外呢?”

“但是最后我才发现,她也是骗我的。”

感觉到身后滚落的泪水的时候,顾维桢没有回头,她理智上知道牧归荑确实需要一场宣泄,但情感永远是和理智分割开来的。

即使看不到,那无声的泪也似尖刀,一滴滴地砸在她心上,扎出鲜血淋漓的伤口。

她在想,牧归荑过去到底受了多少的委屈,才会沦落到去期冀一个陌生女孩的“喜欢”,结果那喜欢也是虚假,得来的却是一把血淋淋的刀。

顾维桢再一次的想,为什么她没有再早一点遇到牧归荑?

牧归荑没有意识到自己哭了,她的大脑还因为疲惫而一片混沌,若是清醒时她绝不会在外人面前吐露自己内心真实的渴望与脆弱的一面。

只是在顾维桢的面前,她总是被体贴与爱护着的,便也就不自觉地放松了戒备。

温柔于她而言是最具诱|惑|力的陷阱,即使底下布满尖刀,她也仍会一次次毫不犹豫地踩进去。

就像这一次一样——

牧归荑坐回床边,顾维桢转过身,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泪,神态与语调都温柔到不可思议,连带着她身后的月色也变得柔软起来。

“我喜欢你啊。

”顾维桢说,“我永远喜欢牧归荑,从过去到未来。”

或许是月色太美,牧归荑看着月夜中的顾维桢,久锢的心房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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