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珞从草庐回到府邸后,不由得思索,这半年来无数人劝她争储,她的心也似乎有所期盼。她一想到淮地人民苦不堪言,心里的那个念头便愈加高涨起来。父皇对自己的冷漠让云珞心寒,母妃在后宫中凄清寂寥的模样又使她心疼。云珞所读之书无一不强调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她虽然能够做到独善其,但齐家治国的机会便是她自己白白放任流失的。
云珞一连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好几天,连司羽担心的多次寻问也不做回答。直到云珞踏出书房的那一步,司羽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因为走出书房的云珞脸上挂着的不再是忧愁的模样,反倒是一脸轻松神态自若。云珞想明白了,要她活成一个众人口中的懦夫,她做不到。“殿下可是有了决断?”张洋在一旁也看到云珞面上神色轻松,便寻问道。“是。你且去寻陈琦,就说我约他初七来府中一聚。”云珞只一个是字便已让身边的张洋不禁大喜,又听得寻陈琦之事,便连忙应下前往陈府。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争位,那么云珞的第一步便是网罗人才。她心下急着去拜访李全,连拜帖也顾不上投了,带着司羽就一路直奔京郊草庐。
秦筱这日正好来寻李全讨论画作之事,却突然听到下人慌慌张张跑到正厅里“先生,五殿下现已门外等候先生。”李全也是有些吃惊,赶忙对下人说“快去请殿下入内。”
云珞一进门见到秦筱也在这里,有些疑惑道“秦姑娘也在此啊…”云珞想着,她与这位秦姑娘当真是有缘分,几次不期而遇。“哈哈,殿下来的巧,秦姑娘今日是来与我商量画作之事,她画技绝伦殿下可莫要小瞧了。”李全一抚长须笑着说道。“上元那日我有幸目睹,秦姑娘确实画技精湛。”云珞抿了抿嘴也应和道。“殿下急着来寻李先生,是有要事相商罢,那秦筱便先告辞…”秦筱刚想离去,云珞却突然鬼使神差的拦住了她“秦姑娘留步!”云珞话一出便觉得这样的行为欠妥。“殿下还有何事?”秦筱被叫住也感到些许疑惑。“此事…我也想说与秦姑娘听。”云珞不知怎么解释自己刚刚的行为,只好道出内心所想。
于是三人便一齐坐下,云珞开门见山道“先生之言我回府后细思许久。先生与我凤凰图之言,我也以为如此。”云珞提及凤凰图时,秦筱只稍微一愣神,不过一瞬,云珞也未曾发现。“我已下了决心,便是要争一争这储君之位。”云珞说话时候眼神透着股坚毅,让一旁的秦筱和李全不由自主的都点了点头。“望先生帮我,切勿推辞。”云珞看向李全,那眼神似有满满期待。李全听了云珞的话,一下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对着云珞施以一礼道“殿下有心,李全自然义不容辞。”
秦筱在一旁也似为云珞高兴一般,脸上也露出笑容来“秦筱盼殿下大业早成。”云珞不禁看向秦筱,那眼神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两人默契相望,便皆已了然对方心中所想。“好啊,好啊!”李全长舒了一口气大喜道,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云珞与李全约好初七同陈琦一起在府中相谈大计,便与秦筱一齐出了草庐。“殿下…”秦筱话未出口,云珞便轻声打断道“平日无需称我殿下,早些时候秦姑娘不才答应云珞的吗?”云珞的话似乎提醒了秦筱,她玩笑似的说道“也是,那秦筱改称殿下为云公子好呢还是允公子好呢?”云珞听对方打趣自己诗文大会那日的事情,心下觉得与对方的距离又近了些,不似往日那般总是带着隔阂。“秦姑娘称我姓名即可,无需如此多礼。”云珞真诚的模样倒是惹的秦筱有些不好应答了“这……”秦筱若是直接喊她姓名,恐怕不出几日,便要被安上大不敬的罪名了。“也是…如此未免有些不妥。”云珞适才正满心欢愉少了些许顾忌,见秦筱的语气有些为难便赶忙转了话题。
两人一路朝着京中走去,也不摆车驾,只边走边聊了些最近的身边的情况,说到有趣的,两人不免轻笑出声。此时旁人若是见了,怕要以为是那来的两位般配眷侣。
直到接近秦府大门,云珞才将一路上憋在心里的事情袒露。“秦姑娘,云珞有个不情之请。”云珞的声音有些颤抖,抿着唇的样子似乎有些紧张。“殿下请说。”秦筱知道这事情对方一定想了很久,若是能帮的她自然会尽力。“我想请秦姑娘替我争求令尊与令兄。”秦筱大概猜到了些许,她知道云珞所谋非小,而自己若是替她做了这些事情,便是要使秦家卷入这争斗的漩涡之中。“我知所求非小,秦姑娘若是不愿,便不必为难。”云珞刚忙补充道,她的要求确实过分了些。“此事关系重大,秦筱一人不敢决断。秦筱愿为殿下一争,我知父亲兄长皆是不满朝中现状的。”秦筱不敢断言自己能说动父亲和兄长但她也想为云珞出一份力。“如此,便先谢过秦姑娘了。初七商议之事,若是秦姑娘愿意前来,我淮王府随时欢迎。”
秦筱回府后,一直等到晚膳时候,自己的兄长才回到府中。“妹妹,我听下人说今日又是五殿下送你回来的,你和他……”秦祀一回来便寻了秦筱,他早已嘱咐秦筱,不要与皇室交往。“哥哥,筱儿有事想与哥哥商量。”秦筱便与自己的哥哥说起今日草庐的谈话。“妹妹,你可知你今日之言,若是被旁人听去了,我秦家可是要有灭门之灾啊…”秦祀无奈摇了摇头,自己的妹妹如此冰雪聪明,怎么还是会去涉足那皇家之事。“筱儿想要一个和平繁盛的大燕,各地百姓不再流离失所,北境不再有游牧来犯,难道兄长不想吗?”秦筱义正言辞的模样让秦祀哑口无言,他自然是想的,父亲也是一样,不然他们家又如何会守在北境十余年。“妹妹,此事太过大胆。若我们走下这一步,便是要被安上淮王府的印记,将来若非淮王称帝,秦家怕是要受牵连到。”然而秦筱听后却依旧不肯轻易言弃。秦祀拗不过妹妹如此执著,只好软语道“罢了,待我问过父亲再与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