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离行哑然失笑道:“你真当我是全知全能的呀?”
谢留尘如堕五里雾中,不解问道:“无念为何不直接告诉你?”
商离行见他什么都不懂,笑着摇头道:“不是不肯说,而是不能说。天机渺渺,命数无常,虽说命途之说向来虚无缥缈,但若想窥测天机、改换命数,则往往弄巧成拙,适得其反。不过现下时机成熟,又有了合适人选,将卜象破了倒也无妨。”
谢留尘问:“合适人选?是谁?”商离行朝他点头道:“他来了。”谢留尘深觉意外,正这时,门外走进一人,直直行至二人身边,恭声道:“门主,属下来了。”
商离行正色道:“无念死前曾为四族留下一卜,只语有所指道三百年后会有大事发生。我那时不以为意,但如今妖族恰好此时入世,我不信也不行了。赋阳生,你与无念师出同门,应该懂得如何破解他留下的卜象。”说着,为他让开一步,以便赋阳生看到石台上的星盘。
赋阳生上前看了几眼星盘,眼神微亮,神色凝重道:“我尽量一试。”他本也属天衍宗,为少数几个没有投降魔族的天衍宗弟子之一。后来深觉妄窥天机之事实为害人不浅,从此废除一身衍术,改修灵修,但毕竟修行衍术出身,在推演术数方面自然是老道熟练得很。
他伸展旧日本事,就地卜易推演。商离行静静站在一旁等待。谢留尘也站立在侧,看似耐心等候,实则胡思乱想,心思早不知飘到哪里去了。过了两个时辰,赋阳生才放下手中算筹,停下推演,微微喘气道:“门主,请恕属下愚钝,我……破解不了……”
商离行轻轻啊了一声,皱起眉头道:“连你也无法破解吗?”
赋阳生擦了一把颊边汗珠,苦笑道:“当年无念真人在门中便是天纵奇才,可谓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属下当时衍术亦是平平,只不过与宗主沾了几分亲缘关系,得以习得几分衍术罢了,比起无念真人还差得远呢。”
商离行面带愁容:“天衍宗现存世门人只有你一个,若连你也无法破解,那岂非真的无人能解?”
那赋阳生苦着一张脸:“门主,属下实在无能,不能帮到门主半分,真是——”
商离行喟叹道:“罢了罢了,这不是你的错。或许天意如此,不该我们知道的,强求也是无用。此番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
赋阳生极为不安,又是赔罪几声,得到商离行温言劝慰后,方无可奈何,告辞而去。
商离行目送至他离开茅屋,回头叫了一声谢师弟,人没反应,商离行上前凑近,以肘一击,轻轻碰了他一下:“谢师弟——”
谢留尘愣愣回神:“怎么了?”
商离行手指一屈,在他额上轻轻一敲,促狭笑道:“发什么呆?”
谢留尘目光闪烁道:“我有点累了,我先回去了。”
商离行显是有些失望:“怎么,这就回去了?”
谢留尘心中忐忑不定,全幅心神都在想着南星师父的事,只胡乱点了点头,魂不守舍转身走向屋门。
商离行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又低低唤了声:“谢师弟——”
谢留尘却是不应,只直直往屋门走去,没几步便消失在视线中了。商离行哭笑不得,复又低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小孩儿就是这样捉摸不透……唉,好事多磨啊。”
念及自己还有很多事务尚未处理,于是也走出茅屋,旋身关上屋门,停驻门前,长长叹了一声,似追怀又似唏嘘道:“你放心,只要风归云还活着,总有他回来赎罪的那天。”
走到山路半途,身后有名散修在身后十丈处疾呼几声门主,又急匆匆迎上来,将他拦住。怀中捧着一方木色锦盒。
商离行想起这是之前曾委托去寻找越天石的那名散修,便顺势停下步伐,问道何事。
果然那散修将手上锦盒奉上,喜上眉梢道:“门主,您要的越天石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