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威压再次降临到它身上,前一秒还伸长爪子想要抓取近在眼前的猎物的骷髅,这一刻却像是见到狮子的兔子般匍匐在地上发抖,全身的骨头都因为颤抖而相互碰撞,发出阵阵沉闷的响声。
何越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惊疑不定地看了看骷髅,又转而望向冥。
冥依旧神色淡漠地坐在沙发上,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之前的那场闹剧。
他一边揉弄着猫咪的脑袋,一边问:“你知道亡灵生物最可怕的地方在哪里吗?”
“他们的自愈力?”何越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带上了些许的颤抖。
冥点点头,淡然地道:“没错,只要亡灵生物的灵魂之火不灭,不管它们受到多重的伤,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痊愈如初。”
“刚才你为什么不早说?”何越悲愤地质问起来,语气中下意识地透出埋怨的意味。“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就不会被它咬掉手掌了!”
“你已经告诉过你,就算是被削弱了力量,对于它们这种最低级的亡灵生物来说,他们的力量也不会降低多少。”
冥对何越的愤怒和悲伤无动于衷,不紧不慢地道:“是你自己将我的忠告置若罔闻,落得如今这样的下场,不正是你的傲慢所导致的吗?”
何越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冥,在见到冥眼中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冷漠后,他神色难看地扭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片刻之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连滚带爬地跑到桌子前,拿起桌上还剩大半瓶的红药,朝着自己只剩半截的手掌倒去。
红药浸透他的伤口,神秘的药剂迅速发挥作用,新的肌肉从伤口中长出,疼痛的感觉迅速从他身上消退,手掌上的伤痕迅速愈合。
然而令何越绝望的是,他失去的手掌却并没有重新生长出来的痕迹。
“不!不!不!”何越嘶吼着,发疯一般将整瓶药剂都倒在自己的手上,药水流淌过他的皮肤,冲刷过他畸形的手掌,可是他的手掌仍然只剩下一半,失去的部分完全没有将要恢复如初的趋势。
“还给我!把我的手掌还给我!”何越如条疯狗般朝着咬断他手掌的骷髅扑去,想要搬开骷髅的嘴,将自己的手掌从它口中抢出来。
闻到近在咫尺的血肉气息,骷髅下意识地一张口,将何越仅剩的另一只手的五根手指一口咬下,紧接着还想咬断何越的胳膊。
何越再次发出一声惨叫,因为失去半个手掌而失去理智的头脑终于稍微恢复了些许的清醒,直到这时,他才无比深刻地意识到亡灵生物的恐怖。
何越跌跌撞撞地缩回手往后退去,骷髅死死地盯着它,就像是一匹狼盯着一头鹿。
可因为对于房间中另一个存在源自本能的畏惧,就算鲜活美味的食物近在咫尺,骷髅也没那个胆子敢乘胜追击,只能一边咀嚼着嘴里的佳肴,一边贪婪而凶狠地死死瞪视着何越,希望这个鲜美的血食能如刚才那般自己送上门来。
在骷髅身后,另外九个亡灵生物也全都转过了头,纷纷地将目光黏在何越的身上,每一个亡灵生物的目光都是如出一辙的凶残而暴虐,被这样的视线盯着,何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一刻他终于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这些亡灵生物的本质,它们看起来活蹦乱跳,除了肉少了点,骨头多了点之外,似乎与其他生灵无异。
但实际上它们早已死去,对于活物的血肉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偏执。
在何越没有流血受伤之前,它们还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凶性,可当它们见到了鲜血,体内嗜血的天性就再也压抑不住。
冥所说的没错,它们都是些行事只靠本能的死物,全无理智可言,也不会和谁讲道理,能够压制它们的唯有绝对的力量。
如果在没有任何制衡的情况下将它们留在人间,那对人间来说,绝对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对于亡灵生物,如果不能一击必杀,你就永远杀不死它们。它们身上没有要害,唯有遇到更为强大的力量辗轧时才会死亡。”
“在如今的人类社会中,能够将它们一举毁灭的武器并不少,但是能控制住它们的东西却是不存在的。”冥不辨喜怒地道。
“另外再提醒你一点,亡灵生物会以一切活物为食,吃的越多,它们进化的速度也就越快,你确定要把这么危险的东西留给你的上司看吗?”
“不、不必了。”何越一边结结巴巴地说着,一边退回到桌子边,将洒了一地的红药抹到自己被骷髅撕扯掉的手指末端,一脸的惊魂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