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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2 / 2)

“贵人成为众矢之的,每日战战兢兢,保胎汤药一碗不落的喝,半月以后出现反常,异常嗜睡,太医院以孕中常态为由敷衍贵人,又过半月,贵人精神恍惚,口中疯言……”

将军停停顿顿,慢慢道:“皇后以她失了皇家体统为由圈禁于不夜庭,再过一月,太医院阴谋事发,保胎药里添了曼陀罗、小韶子、卡瓦根、乌羽玉仙人掌粉末等等几味能致幻的药材。”

“你怀疑是皇后动的手脚?”皇帝问。

“臣不敢怀疑,”将军激动道:“臣只是实在害怕!”

说到此处,将军手有些颤抖,目光坚定却万分伤痛的看着皇帝。

“欢……就是因为在胎里受毒,以至生下来只有一只手大小,小猫儿是的,呼吸几乎不闻,浑身乌青,微臣抱着他……”

将军哽咽起来,深吸几口气,才缓过来些情绪,继续道:“微臣小心翼翼将他养这么大,万一他要是没了,叫人害了……臣年纪大了,老了,光是这样一想,就心如刀绞,不能自抑。”

皇帝已经过了最初悲痛欲绝的时候,突然听到,也只有一愣,眼中觉得蒙上了一层雾气,看不真切。

朦朦胧胧的与将军对视一眼。

“老滑头。”皇帝说。

他又问:“送多远?”

将军终于缓过来激动的心情,擦了擦鼻子。

闻言不在意的挠了挠被发丝搔到的额侧。

“外放出去建功业的御林士们,估计都在西边儿扎稳根了,他们又是京中外派出去的,不似其他军队的士兵爬起来的那么艰难。”将军分析完了,开始请旨,“不如将欢送去那里,他也好适应,那里也容易接受他。”

显然是已经策划好的。

这父亲无一不替他周全,比自己强多了。

皇帝感叹着想了想,问道:“现在的御林士,边疆大营中是谁管事?”

“仍旧是林兼。”

皇帝点了点头,问:“什么时候去?”

“越早越好,”将军毫不犹豫答道:“赶在太子回京之前。”

“此事,你怀疑是太子所为?”皇帝问。

将军并不回答,只说:“欢前天夜里还担心自己师父担心到寝食难安,第二天就突然说不想学医了,老臣想了许久也未想明白,这于理不合啊。”

“之前可见过什么人吗?”皇帝问。

“见了大理寺卿之子何思行,二人既是同学,又是好朋友,”将军停顿一下,继续道:“只是,大理寺卿是太子的人,近来行走密切,不知道是否有关联。”

这话似乎给了皇帝答案,他闭上眼,胸膛猛烈起伏一下,似乎是压下了一股怒气。

千里之外的太子,并不知道自己背了黑锅。

此时,太子南下的车队,紧紧慢慢赶了四天的路。

终于到了每年水患最严重的黑水湾一带。

当地知州带着二三县令,走在太子身侧,都是一副沉重担忧神情。

知州走在太子一旁,不时伸手请他转弯。

“去年,几个村庄水深竟然达四丈,黄水无情似猛兽下山,幸存者攀着树枝或者木筏,颠沛流离,衣不遮体,食不果腹……”

他似乎是想到当时情景,越说嗓音越哑,像哮喘患者拼命的呼吸,“每夜都能听到孩哭、娘叫、狗咬、鸡鸣,声声凄惨,听都不敢听,下官夜夜不敢寐……”

身后的县令继续道:“举目望去,一片肮脏汪洋,水上漂浮着不知是谁家的衣物、家具、牛羊、尸体,真是看也不敢看,这才缓过来三个月,水季就又要来了……”

一时间,随行的人尽数叹气。

太子问道:“现在开始浇筑堤坝来得及吗?”

“来得及,之前只是担心物资不足,怕筑到一半搁置着,做了无用功。”知州苍老的脸堆起笑纹,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现在太子殿下来了,行事一路打开便捷通道,明日起就开始装沙,应当是来得及的。”

县令们也一齐道:“殿下真是如及时雨一般啊!”

脚下的路崎岖不平,上山的路曲折望不到尽头。

太子忘了一眼山顶处。

知州以为他累了,解释道:“近年天气怪异,怕住在山下突然发了洪水,因此一并都住的高,也有个反应时间。”

太子随意一点头,问道:“若真是突发洪水,那岂不是将人都困在山上了?”

“这倒是……”知州“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他思考片刻,道:“也总比淹死人要好些,一时间,也只有这么个法子了。”

他倒耿直,许是见的多了,因此并不把死活列为禁忌语。

太子丝毫不在意这些‘忌讳’,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脚下放慢了些速度,“可赶时间做几个大木筏子,架上蓬,摆在离山近的地上,一旦发水可以借势飘起来,也可以提前将一些物资放在上头,以备不时之需。”

“之前做了些,倒是没想到要将物资放在筏子上保存……”知州啊呀一声,似乎是在考虑可行性。

他年纪虽然大,爬起山来倒是丝毫不费力。

“若是水来了,飘的四处都是,灾民难免一哄而上,这该如何?”知州问。

“果腹尚可不追究,若是有人趁乱世私吞,杀了即可。”太子道。

跟在身旁的乌达同几个近身侍卫都习以为常,面色不改,知州与本地人却都有点欲言又止,似乎觉得他有点杀伐果断,太不将人命当一回事了。

太子走在前头,稳步前行。

知州还在犹豫,眉头耸的老高。

“必要时刻,杀鸡儆猴最见效果。”太子道。

知州终于吁一口气,点头钦佩道:“殿下妙计。”

众人一齐点头。

太子听恭维话听的太多了,并没往心里去,仍旧是不见喜怒的脸。

路行过半,他突然扭头,看了一眼乌达。

乌达想了想,似乎是懂了。

飞快的向后头去了。

宋春景背着药箱,看着四周慢慢溜达,乌达从前方汹汹而来,几步到了他面前。

未等人反应过来,一把夺过来药箱,抗到了自己肩上,“宋太医伤还没好,若是累了,属下可以同你一起背着上山顶。”

“……”

宋春景:“不必了。”

虽然给他背着药箱,他速度也没有提上来多少。

乌达耐心走在他旁边,疾走几步便停下来等等他。

他走走停停,看得人头晕,宋春景自顾走自己的,话也不多说,眼皮也不再多抬。

山顶到了。

是几栋尖顶小房子。

虽然不大,胜在新奇可爱,四周打扫的干净非常。

太子站在山边,整个人稳如泰山,风将他衣摆吹着飘飘荡荡,四处飞扬,衣袍间猎猎作响。

像雄狮高高在上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宋春景走过去,望了望下面,只觉头晕眼花。

“站远些。”太子提醒道。

宋春景果然退了两步,抬起头,同他一起看着远方。

远处群山磅礴,层层叠叠环绕着,远近错落有致,自成一幅画。

仙气缭绕的云似乎伸手可触,这情景在北方难得一见,宋春景一时看呆。

太子扭头看他,发现他眼皮撩起,眼睫清清楚楚向上挑着,弧度难得一见。整张脸如软玉雕刻而成,叫水汽浸湿了些,显得湿漉漉的。

束在脑后的发丝被风扬起些,扫过白壁脸庞,像上好的玉石里头埋着的纹路,有着惊心动魄的美感。

这动静对比构成了一副难得一见的画。

太子也一时看呆了。

片刻后,宋春景转过头,看了一眼太子。

太子将锁在他身上的视线移开,望着远处清了清嗓子。

有些恐高不敢上前的乌达站在不远处,自豪的说道:“宋太医,看,这是太子殿下将要继承的江山。”

太子:“……”

太子要说的话叫他一打岔给噎了回去。

宋春景身形不动,嘴角微微一挑,“……那下官提前恭喜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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