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衣裳,梳梳头发,对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半晌,依然觉得那脸没什么变化,是我自己没错,只是为何会变了身?抬手抽自己一嘴巴,嘶,竟然如此疼,镜子里的人脸上立时多了五根手指印。
不放心,又悄摸摸把手伸到垮裤之间,刚触到,就猛地缩回来,果然还在,兴奋中带着几分惊惧,只有我自己知道就好,没有人会知道。我依然是人们知道的那个大家闺秀林黛玉。
可转念一想,以后在外祖母家呆的时间长了,难免会被人发现,更何况,女儿家家,到十四五岁就要嫁人,我总不能说不嫁人吧?
今年我十岁,如果早些,过两三年就会被人拉着见媒人,况且,男子形容总会变得越发粗犷,声音也会变得粗粝,照这般发展,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雨已经停了,正要起身出船舱,听得外头贾雨村说一声:“到了。”
在里面应了一声,心中一横,回道:“老师,学生在里面换身衣裳,稍等我一时。”
“不妨。”
出来之时,贾雨村和两个童仆丫鬟愣怔地看着我,仿佛见到个怪人,我打开折扇,朝他们一笑,挥了挥手,压着嗓子,朝贾雨村施了一礼:“贾老师,学生有礼了。”
贾雨村半天才反应过来,忙抬手扶我起来,结巴着:“你——这是——”
“老师,学生从今日起便是男儿林黛玉。”
“男儿?”贾雨村大张着嘴巴,两只眼睛睁得溜圆,完全像在看着一个怪人。
“小姐,你怎么了?”丫鬟完全被吓到了。
既然如此,我就好好解释一番好了。
“老师,咱们是边说边走,还是先回船上听学生好好解释?”
当然,贾雨村精明人不做糊涂事,不可能不明不白地把我送到贾府,于是就说先回船舱。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终于自圆其说。
“是这样的,老师。当年,母亲产下学生的时候,本就知道我是男儿,因为当时林家少男,怕养着养着,这唯一的男丁夭折早丧,就带我去了一座庙祈福。那庙叫葫芦庙,里面有个葫芦和尚,一见我,就说,天煞,若不好好将养,只怕又是个早殇的。
“父母一听都哭诉,问他该如何是好。那葫芦和尚说,先当做女孩养,长到十岁,再回到男儿身。说到底,今年我已经十岁了。”
说罢,我朝贾雨村拜上一拜,说:“让老师受惊了。”
想必那贾雨村还是觉得蹊跷,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觉得这是件奇事,毕竟我从小到现在,长得如花似玉,杨柳细腰,蹙眉水眼,怎么看怎么像弱女子。
“快快请起!”贾雨村拉我起身,说,“这件事,还有旁人知道吗?”
“除了生身父母,并未有旁人知晓。”
不知贾雨村打的什么注意,竟然开口应承说:“那就由我告知贾大人。”
说罢,我们一行便从船舱出来,下了船,朝荣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