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黛玉再拜。”
前后研读,唯恐父亲因此而被吓到,思量来去,依然把信送了出去,此时已过了三更。
清明将至,几年未曾回返,母亲坟前早已莺飞草长,我却未曾拜上一拜,真真有愧于心。
刚把信交给紫鹃,外面就来了人。
“玉公子!”
“探春?”我迎上去。
探春想来精明强干,做事张弛有度,若果不是偏房所生,由他来继承荣家基业甚是合适。
“玉公子,我找你有要紧事。”
“大半夜的,何事?”
“秦氏没了。”
“啊?秦钟的姐姐?”
“正是。”探春面上有点忧伤,却因为有了可以展现自己的机会又带着点兴奋。
“我能做些什么?”
“鲸卿兄现今正伤心,我们得安抚他。”探春道。
“放心,我这就过去,现在鲸卿在哪?”
“在宝钗屋里,湘云也在,宝玉已经睡下了,我明日再通知他。”
“府中的事不是王公子在管吗?”我问。
探春眉头微皱,“最近王公子和琏二哥正闹别扭,王公子发高烧呢,这会子还睡着,那边来人就先让我来管了。”
“辛苦探春,那现在我们一起去宝钗那儿吧。”
披件袍子跟着探春就朝宝钗的梨香院过去,一路上探春跟我说了些事。原来秦氏害病害了几年了,总不见好,去岁腊月又害了一场,大夫说是能熬过今春就能脱离病海,没成想,果然还是倒在了春日里。
想着宝玉知道又要哭上一大场,以前听宝玉说秦氏待人亲和,对谁都很好,那种骨子里的温柔叫每个人都念她的好,婆子公公,丈夫叔子,丫鬟仆人——凡是和她接触过的,没有一个人不说她好的,可怜见,总是好人短命,坏人长存。
说话间,已经到了梨香院,耳边是低沉哭声,想来应是秦钟,白天还红着脸说笑,谁知道还不到一日就发生如此悲伤之事。
念及此,总觉自己又对秦钟有些过分了。
一众主子丫鬟都在外间坐着,见我们进来,抬头来看,只秦钟还低着头红着眼。
探春不能久留,他得继续通知其他人做事,匆匆说了两句就走了。
我走上前去,“鲸卿兄,莫要太伤心了,令姊生得那般温柔娟秀,纵使去了也该是去天上的。”
这时他倒哭得更厉害了。
宝钗抬头示意我不要说话,使个眼色让我在旁边坐下。
人死不能复生,就像母亲那样,什么也不带走,留下我和爹爹二人相依为命,想到此,今年清明,我是必要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