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我拉着宝玉和宝钗,秦钟突然性情大变,跟着我们坐,竟看不出刚刚没了姐姐,言笑晏晏,举止快活。
老祖宗说了:“秦家兄弟心放宽正好,人都得朝前看,年轻人万万不能忧思过度,该多笑笑才是,马上就是清明,小子们多出去看看,这会子百花齐放,多交交朋友。”
老人家说的是,小的们自要言听计从,个个都称好。
一顿饭吃得还算圆满,老祖宗之所以能到八十几岁高寿,自然得益于能心情自如,不管发生多大的事,过几日便能排遣开来,豁然开朗。
等众人散,我去了老太太房间。鸳鸯正在近旁伺候着,给老太太捶背捏肩,见我进来,朝我点头一笑。
“老祖宗,可吃好了?”我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捶背,此刻鸳鸯悄默默地带上门出去了。
“吃好了,只是心里有点不爽快。”
“怎么个说法?什么事叫老祖宗不舒坦了?”我歪头问。
“还能有什么事,前儿个贾代儒的孙子殁了,刚死了一个又没了一个,叫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怎不叫人心里堵得慌?”老祖宗感情丰沛,说起来又洇洇地哭起来。
“老祖宗可不敢再伤心了,别总想着那些个伤心事,我们这一屋子的小孩子还都陪着您呐,宝哥哥这么孝顺,其他几个哥哥弟弟也都聪慧过人,您再怎么也得想想这些高兴事不是?”我趴在她耳畔说道。
“是这么个说法。”老祖宗年纪大,心里清明,什么事一想就透,转眼就不哭了,“小兔崽子又来干什么?”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您。”我挤眉弄眼,“我只要有什么小动作,老祖宗一眼就能看出来。”
“说罢,又怎么了?”老祖宗是我亲外婆,除了对宝玉好,就是我了。
我转身就来到她跟前跪下,连磕三个响头,“老祖宗待我恩重如山,家母走得早,未能孝敬外祖母,我在跟前也没能好好地叫外祖母高兴,实在心中有愧。可家父仍在维扬,孤苦伶仃,想我初来之时,父亲也是万般不舍,而今过了三载,我也该回去看望,在旁侍奉。孩儿想着清明前就回去。”
老祖宗叹口气,“起来吧,我的儿,孝顺的心原是应该的,你要是想回去,我就放你回去,可一路上总该有人照料才是,就让紫鹃跟着你去吧。”
“谢老祖宗!”我又磕了个头才起身,没想到老祖宗竟这般慈爱,不等我开口就让紫鹃跟着我回去了。
“黛玉啊,可有什么想要的没有?”
“老祖宗指的什么?”
“府中大小事虽然都交给了王家少爷处置,可我也不是完全不当家,你要是想要什么,尽管地跟你琏二哥去说就好,没的他们不给你。”
“多谢老祖宗恩典,孩儿明白了。”
从老祖宗那出来,没回房,出了趟门,偷偷拜访我们夫子贾代儒老先生,不管怎么说,他都算是我们的老师,贾瑞一死,他们那一脉就此也就断了,老先生必是元气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