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迎春、贾环、湘云、鲸卿都可还好?望哥哥带我慰问。”
写完已是二更,脑海甚乱,越寻思越觉得那玉珏是诀别,不免疑惑,宝钗为何要与我决绝?分明心中有我,却做出如此令人生疑之举动。辗转到三更才睡下,醒来时天已大亮。
“昨晚睡得可好?”饭间,父亲问道。
“回父亲,一切都好。”只怕父亲看出我脸上倦容,不放心地多看我几眼,夹了一块鱼肉给我,“多谢父亲。”
“个头窜得太快了,多吃些才是。”不知为何,总觉得父亲话中有话,就要开口问,又听到,“该是思春的年纪了。”
我差点一口饭喷出来,脸噎得通红,“父亲——”
“这没什么,别大惊小怪。”父亲扫一眼在旁伺候的紫鹃和雪雁,咳嗽一声,“你们俩先去吃饭吧,我和公子说些话。”
俩丫头拿眼看我,笑嘻嘻地走了。
“玉儿,你今年几何?”
“回父亲,今年十四了。”
“十四岁那年,为父已是举人,十六岁便是探花郎,你和为父相比,如何啊?”
“回父亲,玉儿远不及父亲。”
“你小子嘴倒是越来越甜了,说到底还是差了点。”父亲皱了皱眉。
“是,父亲。”以前可从不曾听父亲这般讲话,纵使偶尔轻狂也是和母亲一起,而今这是——
“十四正是思春年纪,”又来了,“你可曾对女孩儿有什么想法?”
啊?他这是要跟我说说春宫之事吗?父亲,真真难为你了,儿子对不起你,儿子对女孩儿没什么想法,对男孩儿倒是深有邪念。
我不吭声,又听到他说:“一般大家族里都会有专人教习,原本你是女孩儿,就没有想着要教你,而今你身为男儿,该有的想法自然都会有,当年与你这般大时,为父已经初尝人事,可玉儿,你记着,而今你年纪尚轻,切不可随意泄露元阳。‘一滴精十滴血’,夜间不可纵|欲过度,你学业未成,功名未就,不可栽在淫|欲之上。”
“谨遵父亲教诲。”
未敢把自己不喜欢女孩儿的心思禀明父亲,毕竟我是林家唯一的儿子,若是父亲对子嗣这等事牵挂甚深,一定会对我严加阻挠,切待时机吧。
饭罢,只身前往朱府,朱先生已经在等着了。今日朱先生身着玄色衣裳,黑丝挽成一个发髻,一根青玉簪别于发间,显得格外清雅别致,见我进门,先抬手来:“不必行礼了,进来吧。”
“是,老师。”我走过去,和朱先生相对而坐,面前是一张四脚青玉案,案子上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本《庄子》。
怎么一上来就学道家?难道朱先生不知道科举考试对道家避之不及?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父亲都说他是高人,他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要想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光学孔孟远远不够,道才是真知。道可道非常道,一切尽在道之中。”这是朱先生对我疑惑的解答。
从那天开始,我们就从庄子学到了老子,又到列子,我以为道家的至臻境界没有人能真的达到,要说接近,那还只有这位朱先生,我怕是有点困难,什么“神人无功”、“至人无名”,这些我做不到。
又开始学孔孟,学了道家之后,越发觉得学习孔孟是件乐事,尤其是那一句“食色性也”,每每想起就想捧腹,不免又念起宝玉来。
今日,惠风和畅,朱先生叫我一人在书房温习,便出了门。半日不见人回来,温习完起身出门在朱家花园闲逛,不知不觉来到一处隐秘之地,耳闻隐隐压抑之声,慢慢探近,不由惊诧万分,这声音分明来自——摇了摇头,又细细谛听,心上大惊,我没听差,的确是——
疾步返回书房,心里上蹿下跳,父亲是何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