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还没问我姐愿意不愿意呢?”三妹有点生气地看着杜老汉。
“我管她愿意不愿意!能嫁给城里人是她八辈子的福了!还挑挑拣拣个啥子!就这样!”
“啥条件你尽管提!”
“听说他家里很有钱,那就帮我们把家里的债还了。”
“多少?”
“八百!”
“啥?杜老汉哟杜老汉,你说你个狗日滴咋欠逑恁多债!你这嫩大一笔巨款,我真不知道人家能不能同意。”
“不能同意就拉球倒,总之想娶我姑娘就得给我们家把债还了。”
“杜老汉,我看你这是逮着一个肥鸭子就死劲薅毛!小心别撑死!”
让媒婆难以置信的是,祁家竟然同意了这个条件。
“这里面不会有什么鬼吧?”媒婆年纪一大把了,依照自己的经验来看,她总觉得不太对劲。
可是男方乐意娶,女方乐意嫁,大喜当前,何必扫大家的兴呢!媒婆跟着大家乐呵起来。
1988年4月的一天,一场让农村人大开眼界的排场婚礼上演了。
清晨九点多,一辆贴着喜字的黑色小轿车从县城东北的国企厂里出发了。出城后顺着沥青路到了镇上,再从镇上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一路颠簸到杜老汉家破落的门前。
“小汽车!快看小汽车!哦……哦,看小汽车叻!”村里的孩子们一路追着小轿车,跟在后面欢天喜地地跑着。
车子七拐八拐地终于在杜老汉家门前停下。杜老汉一家人迎在门口。
“快下去啊,顺子!傻啦!”祁友顺坐在副驾驶上,冷着一张脸不愿意动弹。他的老舅从后面拍了他一巴掌,将他推出了车外。
“友顺啊,欢迎欢迎!”杜老汉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伸到祁友顺面前,祁友顺像没看到似得,转过脸拽过老舅,“叔,这是我老舅!”
“哎,他老舅,你好你好,路上辛苦了吧!来抽根烟!”杜老汉将手转向祁友顺的老舅,两人轻轻握了一下,杜老汉便开始掏出烟来发。
“叔,你快让新娘出来吧,一会儿还要赶回县城去。晚了赶不上中午饭了都。”祁友顺不耐烦地说。
“这……都不进屋里喝杯茶吗?”杜老汉看到祁友顺那厌烦的眼神,只好望向祁友顺的老舅。他心说,孩子不懂事,大人不会也不懂事吧。结婚的礼数起码还是要有的嘛,不然自己这老脸搁村里多难看。
“顺子,干啥来了,你自己不知道啊!还要舅教你啊!还不滚进去把新娘背出来!”祁友顺的老舅也觉得有点失礼,很是过意不去。
当祁友顺把杜晴妤背出来的时候,杜晴妤满脸泪水,谁也不知道她是高兴的,还是难过的。来看热闹的村民们光顾着在地上捡糖果,只有那些老人们才注意到两家人的门不当户不对。
婚宴上,杜晴妤才正式见到她的公公婆婆。婆婆精明能干,大事小事都在发号施令。一大家子人围在她身边忙的团团转。公公则总是笨手笨脚的,时不时就要被婆婆骂上一通。
从婆婆和一家人的眼神中,杜晴妤意识到,这家人谈不上多喜欢自己。他们和自己的老公一样冷淡。
洞房之夜,杜晴妤战战兢兢地躺在床上,等待着刻骨铭心的那一刻的到来。
半夜,浑身酒气的丈夫终于钻进了被窝,半天没有动静。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杜晴妤克制着心中的悲伤与绝望,不甘心地问了出来。
“老子怎么会喜欢你,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丑的能吓死鬼,不就读过两天书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杜晴妤哭了起来。
“跟你个臭娘们说实话吧,老子喜欢的是厂里的张寡妇,人家那身材、那姿色,你根本比不了!要不是我家里人嫌她作风不好,还有你什么事!”
“那你怎么不找她去,为什么要跟我结婚!”杜晴妤愤怒地喊道。
“你以为我想!我哪里拗得过我妈!我妈就是天!”
“啊!”半夜杜晴妤的一声尖叫让坐在房间门口的老太婆放下心来,终于肯回屋睡去。
“张妹,我要你!……我要你!啊……真爽……我要得到你了!”祁友顺伏在杜晴妤身上用力地冲刺着,面目狰狞却动情地喊着,杜晴妤流着泪歪过头去,像一具尸体一样躺在那里,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臭□□,跟他娘的一块木头似的!”祁友顺厌恶地翻下身,打着震天响的呼噜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