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为什么更愿意追逐死亡呢?
“太宰先生……真的是为了我而活着的吗?”
在对方一心想拯救这座城市的时候,他的绝望就与太宰治无半分关系。他变得再次无法体会自己依然活着这件事是有任何价值的。自己真的活着吗?那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或许从未离开过他的巨大孤独。别人都有自己的珍重之物,可他却……
“……”
“为何我却只珍重你,以至没有任何可供怀旧的东西。一旦你的目的不再与我有关,我就只能轻而易举地陷入到深不见底的淤泥中,越是挣扎,越是让我感到挣扎的徒劳。”
“你的生命力的来源与我无关。”
“……哪怕没有我,你也是可以活着的。就像之前那样。因为别的什么人而活下去那样。”
“……”
“……”
……大错特错。太宰治无奈又难过地想。
果然是个笨蛋。
所以……接下来他要如何劝这个傻瓜回心转意呢?
“……”
“你给了我太多,让我懂得了人永远不知满足的贪婪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我开始期待你以同样的感情回馈我,但现实却并非如此。而我不能这么期待。”
太宰治一呆。
芥川君……在说什么?
“似乎抓住你……就像是伸手想要抓住空气那样徒劳的行为。然而却还是一次次地走向你,实在无药可救。”
在从白鲸上坠落的时候甚至是清醒的。或许从那时起,他就没有办法再告诉自己是幻觉导致了他的行为。
是他的死亡本能让他产生了那些幻觉。
他从来都是无药可救的,也许从未有过除死亡之外的选择。
“……”
太宰治的神情有些矛盾,些许复杂又些许欣喜。
“……我也觉得你无药可救了。”
“因为你无药可救地爱着我。”
“……”
“……”
“……”
“好了,芥川君。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的真诚与坦白,那么,让我们来进行下一项吧。”
“……”
“我想要听你说出,自己永远也不会离开我这句话。”
“……”
“不可以吗?”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他的表情中是无法抑制的悲伤,就像触碰幻觉那样。
……还是个会犯规的笨蛋。太宰治不可避免地再度心软了。
“这样就足够了。”
太宰治说。
“我不在意它是否被实现,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不会去编造谎言。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是真的希望自己永远不会离开我。”
“所以,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太宰先生……爱,是什么?”
“爱是无条件的。这么形容的话,能够体会到一点吗?”
“你想要给我一切……这可真贪心。不过,我也想要实现你的愿望。”
“……”
太宰治揉了揉芥川的头发,想了一下,说道:
“米达斯王在树林中抓住了酒神仆人西勒诺斯,逼他说出对人最好的是什么。西勒诺斯说:对你最好的东西你是永远得不到了,那就是不要出生;不过还有其次好的,就是立刻死掉。”
“不过……我相信你现在是想要活着的。想要与我一起活下去,之后也与我一同死去。所以,为此你宁愿放弃那最好的东西之二。”
“我认为沉浸在梦中不无不可。不如怀着幻想把梦做下去,而非失去梦的情致和快乐。”
“或许它无法实现,或许它是一种病态的错误。或许人依然只是一堆无用的热情。而我们已经走上了一条永远属于未知的旅途,然而,我们却依然拥有唯一的归宿,那就是自己的内心。”
“从前我内心的归宿是死亡。而你的归宿……是我。这件事现在一说出来,忽然让我无法形容地感到那么快乐。”
“此刻,我想要回馈给你同样的东西。”
“请让我走向你,想要你只属于我。”
“……我爱你。”
——
“现在……可以依赖我更多了吗?”
“我不懂得……要如何依赖……”
“说起来的话……太麻烦了。不如我来为你做个示范好了。”
“你想杀了我再自杀吗?”
“……”
“如果你想的话,没有关系。”
“……”
“等你什么时候想要杀掉我。就杀了自己好了。”
“我啊,依赖着你而活着。明白了吗?”
“当然……怎么可能放你自杀。你的一切都该属于我才对,这样说来……会不会有些矛盾?”
“我知道了。”
“……”
“是吗。”
“那么……复述一遍。”
“……”
“我也爱你。”
“……”
“嘛……算了……”
他无法抑制自己的脸上扬起的笑容。
“Jackpot。”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