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说下去了。
敦竭力克制着自我,想要冲上去捂住芥川的嘴,好让那些字句别再从中跑出来。
无论他是否愿意意识到,这才是那份威胁感的本质面貌。
原来,这才是他一直恐惧的那件事的全貌。
“闭嘴。”
否则,这份画面就要全无掩映地呈现在眼前了。
“闭嘴。”
狩猎者的天性让他产生了想要将眼前之人撕碎的冲动。
然而在极端环境下、后天养成的善良性格却又让中岛敦只是不断地进行祈求。
别再说下去了。
闭嘴,求你了。
否则,他不能保证自己会转变成什么模样。
当人事分离的时候,世界总是能听到崩塌的声音。
“人虎,你这个人傲慢又懦弱。”
“你的自负在于你认为自己只要愿意,只要拼命之下就可以拯救得了目光之下的所有人,可你又是个懦弱地恐惧着外界的胆小鬼。你害怕自己根本拯救不了人,同时又有几分相信自己的确或可拯救……”
“不过是你对自己产生的错误认知罢了。”
牙齿咯吱作响。
从眼睑内喷薄而出的杀气,竖起的兽瞳像刀刃一样闪烁着明亮的光。
虎的能力彻底发动之下的速度,芥川来不及在有效距离之下做出抵抗。构筑的防御只来得及在手臂表面极速形成了一层天魔缠凯。
身体则在未能卸去的巨大力道之下向后倒飞了出去,借此时机他将防御遍及到后背,在墙壁被击碎后带来的大量石块中站起身时,芥川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严重损伤。
四散飞扬的尘土让他捂嘴发出了一阵低咳。
中岛敦已经半虎化了,微低身体戒备着不知将会从何处袭来的黑刃。
‘芥川君变强了呢。’
“……”
“……”
——太宰先生啊。芥川的灵魂在低不可闻的叹息。
“你什么都不明白。”
少年冷冽透彻的声线散布着敌意,至此,两人的联系已再度降为冰点。
“……”
“想必只要能够救人,就算对方之前要杀你。你也不会介意什么吧。”
比如镜花。
比如。
“芥川——”
理智的弦崩断了,压抑的东西在脑海中毁灭性地爆炸开来。
必须要让这个人闭嘴。
被憎恨和厌恶,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心理支配了思考的敦只剩下了这一想法。
在他坠海时也要携带在身边的,那截由对方斩断的手臂是他早在过去就败北了的证明。
自己存在的理由。
一直以来支撑着他,让敦活到今日的东西。
从只能看着芥川坠落时开始,这份信念就不可逆地裂开了巨大的空隙。
被他紧紧握在手中不肯放开的,不过只是徒劳的空虚感罢了。
为什么连理由都不知道就被强加在身上的事情也只能老实接受,然后再连理由都不知道地活下去。
如果要说宿命,这就是他的宿命。
可笑透顶。
哪怕不断遭受折磨。敦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脆弱,无从止息的痛苦顺着血管流涌到心脏。他已经不愿再进行过多的思考,但是记忆的画面却接连在眼前一幕幕地出现。从院长高高在上的、处于支配者地位的姿态到太宰治漫不经心地将他从虎的能力中解救出来时的场面,他又很快地回想起了镜花和露西被拯救时的笑容。
中岛敦想起了侦探社的许多人。
而眼前的这个人,无论以何种音容。都曾一度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如何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说出这种话之后,他又怎样能活下去。
芥川近乎压倒性的残酷话语深深地刺痛了敦。
“你不值得被拯救。”
这句话在察觉到其含义之前就脱口而出了。话音落下的时候,他甚至未能明了自己刚才究竟发出了哪些音节。
死一般的沉默,持续了有片刻。
那个青年,周围的空间如同被异能所扭曲。
“呵、呵呵呵……”
——开关被打开了。
遭了。
瞳孔骤缩之下,面临极度危机的知觉让敦绷紧了身体,身体愈发下压。右脚后撤做出随时可以展开反击的姿势。
“很好,人虎。”
嘉奖一般的口吻,芥川的目光一寸不移地锁定了敦。
“看来你并非无药可救。”
敦本能一般地沉声反驳。
“在我看来无药可救的是你。”
芥川打断了他。
“来吧。”
对峙之间,两人均纤悉无遗的看到了彼此眼中燃烧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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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负和自卑或多或少是所有人的矛盾,曾有人明确地在我身上指出了这一点。
一个困惑。我不知道为什么六个月后,打败了芥川,敦觉得自己就能从院长的阴影中走出来了?想不明白,干脆早一点以自己的思考回路解决掉这个问题以便日后在剧情上放飞自我。
我总是无法把握好尺度。具体大概类似于,我常常难以自如地两种场面之间切换。不过我又想,为了清楚地表达自己总是要排除万难的。想到最后于是得出了结论:自己耐心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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