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天流被那声凄惨的叫喊惊了一跳,他有些惶恐的看向夏启。
夏启皱眉看他:“你郡主不要了?”
见关天流有所迟疑,郎叔对着他凄厉而狰狞:“小王爷与您一起长大,他的为人你最清楚,他不会这么做的,我族世代立誓守卫这片土地,你这是要亲手毁了这誓言吗!”
关天流心情起起伏伏,他自小便立下的誓言,如石碑般稳立于心中,无人可动。可眼前之人却以此誓言为挟,做尽龌龊之事,如若不是夏启,恐他已殒命于万世。
这样的人,值得自己为之付出吗?
不知过了多久,关天流终是开口。
关天流轻声问他:“郎…叔,郡主还活着吗?”
朗园眸色一沉,目光里闪着探究和警惕。
“郡主活,你便活。”
言下之意,竟是要给他一条后路。
夏启听懂了,他抬起脚:“不知好歹。”
朗园自然也听懂了,只是他不敢相信关天流会如此就放过自己,他保持着匍匐在地的狼狈姿势不动。
“我知道你的想法。也知道你的忠心。我虽知帝启之能力,却不知竟浩瀚如斯,所以对于你们之前的迫切渴求十分不理解。但是……”关天流苦涩的勾了勾嘴角,“小王爷有你,真的很幸福。”
想起金宁宇,郎叔原本坚毅的面庞瞬间柔软起来。
他在地上静静的躺着,也没人催他,过了约莫半刻钟他终是默不作声地起身,断骨之痛对他似乎没有任何影响:“我去请小王爷。”
又是一方紫檀桌,龙潭水佐以龙井茶,几碟小点,数道甜口。
金宁宇、关玲珑、关天流和夏启悉数入席。
因药效关系,金宁宇和关玲珑皆是脸色苍白,关玲珑更是由于被按上反叛之名,软禁之后被愤怒的侍卫加以私刑,现在浑身上下都缠满了绷带。
朗园郑重的跪于桌前,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前因后果和盘托出。金宁宇听完又惊又怒,即痛心朗园自作主张害了数十条人命,又担心瓜尔佳氏从此离心,随即想将朗园就地正法。关玲珑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浑然不在意,低头嗑瓜子。
倒是关天流看不下去,堪堪劝住。
“他还欠我钮祜禄的一百颗元神。”一直沉默不言的夏启突然开口。
“什么?”金宁宇震惊,饶是关玲珑都有些骇然,“帝启,这个要求是否过于苛刻。”
“他答应的。”夏启朝朗园点点头。
朗园感受到众人灼灼目光,更是无法抬头。但此等动作就是默认。
金宁宇愠怒之色在眸间闪动:“请帝启恕罪,这等要求我无法做到。”
“哦。”夏启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如此说,单手一指:“那把他给我。”
关天流捧着甜汤,看着夏启的指向自己的手,有些后知后觉:“嗯?”
“帝启的意思是?”金宁宇有些迟疑。
“字面意思。”
“我不同意。”关玲珑冷下一张俊脸,“他又不是东西。”
“既不是东西,那你凭什么替他做决定?”
“你!”关玲珑毫不示弱的回瞪,似是气恼满身的束缚阻碍她出招。
“帝启……是要天流照顾你么?”金宁宇用指腹按住额头。
“暂时算是吧。”夏启转头问关天流,“你同意么?”
“我……”关天流还未回答,就很直接的接收到两道视线,一道来自金宁宇,他隐晦的表示了同意;另一道来自关玲珑,她坦率的表达了拒绝。
“……”
夏启倒是没有看他,但是这是今天第二次邀请,先后两次时隔不久,关天流的心态与心境却是大相径庭。
“我同意。”关天流不敢去看郡主瞬间黑如铁锅的脸色,他放下甜羹,站起身,冲夏启双手相合,郑重作揖,“我愿意追随帝启。”
夏启目光闪了闪,他单手托住关天流的手腕:“你可考虑好了。”
关天流抬起头,眼眸黑白分明,明亮坦然如昔:“此生不负。”
刹那间,屋内其余三人都觉得周身压力锐减,他们不由自主的望向夏启,夏启依旧平静,却给人一种轻松感,似是春寒料峭里第一抹阳光,难以捉摸。
“如此,小郡王便一起住下吧?”朗园适时出声,“方便小人照顾各位。”
关天流瞟了一眼夏启:“我还是回去住吧。”
夏启当然没有异议,他对于这些一向都是属于被安排妥当的一位。
告别众人,他领着夏启走出宅邸,青山依旧,白云如雪,他直觉这两天漫长如一生。
夏启已然走在前头,见他不跟上来,止步回头:“不走?”
青丝张扬,眉眼英挺,睥睨之间竟娇艳不可方物。关天流仓促的瞥了一眼,赶紧加快步伐掩饰心中陌生的荡漾。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