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接近尾声,四周的嘲讽声越来越大,这场荒唐的箭球终于在韩兆打进最后一颗球后接近尾声。
宫人高举记分牌,宣布比赛结果:“江先生进六球,记六分。韩先生进九球,计二十七分。本场比赛,韩先生胜。”
四周响起如雷贯耳的掌声,掌声中掺杂着嘲笑声,这场比赛所有人都给韩兆找好了输掉的理由,可结果…
江逾明站在场中,尴尬的看了一眼沈继砜,发现他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并无半分责怪他的意思,他心中愧疚更甚。
赵靖宇见是这个结果,也是喜上眉梢,如今日头已有偏西的趋势,他也懒得再拉着沈继砜作秀,乐呵呵的宣布‘今日就到这儿吧’,便在一片跪拜中离开了。
赵靖宇离开,沈继砜再坐在高台上也不合规矩,自然也是与沈继砜离开了。
江逾明垂着脑袋跟在沈继砜后面,一副犯了错跟在老师后面的小学生的样子,就这样一路回了侧殿。
随行的小童侍女停在殿外,不得入内,领头的宫人随着沈继砜江逾明入了侧殿。
二人进了书房,宫人理应退下,但此刻头发已有些花的老宫人却跟着他们一起进了书房,这是极其不合规矩的行为。
只见老宫人关上了房门,而后向二人行了跪拜大礼,连磕三个响头,说道:“老奴多谢江先生救命之恩,昨日今日,若非江先生,老奴之子必将无命苟活。”
闻言,沈继砜江逾明二人皆是一惊,对视一眼,而后江逾明问道:“何来救命之恩?”
老宫人答道:“老奴入宫前已成家,有一幼子,因家中欠债,无法,只得被抓来宫中做奴隶,以还债务。
因多年未曾出宫,所以见不得奴之子,亦不知宫外事,孰料那户奴欠了钱的地主得了奴还的债还不够,看奴之子年纪尚小又无依无靠,便把他卖入宫中做奴隶。
在魏国,入宫的奴要净身,奴之子入宫之时正是奴做净身检查,奴认出是他,便偷偷瞒了过去。在宫中相安无事了两年,不知是谁举报,说奴之子未净身,于是便强行拖他出去,当着所有小童侍女的面净了身,这件事就发生在两日前。
魏国从不把奴隶当人看,奴之子身心都受到莫大的创伤,却还是要被人拉去做事,做的还是最下等的事,给贵人们当人肉墩子,踩着下车下马。
便是昨日,湘王江先生您等来到魏国,奴的儿子恰巧做了江先生的人肉墩子,江先生不仅没有踩着他下马,还让他做了牵马的贵事。还有今日,韩先生说要射活靶子 ,其中被拉去做靶子的就有奴之子,若非江先生提出箭球的玩法,奴之子必然…
老奴身份卑微,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但若湘王和江先生有需要老奴的地方,老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江逾明更惊了,确切地说,他很惊喜,因为自己一时的圣母心害的楚国丢了这么大的人,如果能有什么来补偿自己丢的这个人的话,比如魏国内部的人心,那简直是太棒了!
可…他转头看了一下沈继砜,果然沈继砜轻轻的摇了摇头。江逾明心中了然,是了,谁又能保证这不是魏国的圈套呢?
江逾明对老宫人说:“你且起来,我做这些本就不是为了要谁替我什么死呀活呀的,我若真有困难,需要你帮忙,自然不会客气。今日你便先回去吧,你一个在魏王宫的资深老人在我们这儿待久了也不是事儿。”
老宫人又是一个大礼,又说了一些一定会报恩之类的话才离开。
老宫人走后,江逾明问:“王上,这人…您怎么看?”
沈继砜没有回答他,反而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了个小纸条,又从怀里掏出一支碧绿小巧的玉笛,放在嘴边吹了三声。
一只全身雪白的鸽子扑腾着翅膀从窗户飞入,沈继砜把小纸条放入绑在鸽子腿上的小木筒里。
放飞了鸽子,沈继砜才转过身回答:“是不是真的,瞧一瞧就知道了。”
江逾明:“???”
沈继砜:“我让赵定去查看一番。”
江逾明:“赵定?”
沈继砜勾唇一笑,斜睨着江逾明,说道:“魏国里,我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