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谢惟闭上了眼,靠在了座椅里。
尚兰舟翻了个白眼,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声“神经病”。
尚兰舟走了以后,谢惟过了好半晌才睁开眼睛,眼角眉梢都带着些许不屑,嘴里“哼”了一声,鼠标在手中滚动:“尚兰舟是吧,看把你能的,我一会儿就叫你尚青天!”
尚兰舟回到自己的办公位后,长长地嘘了一口气,面对谢惟,他总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这种压力并不限于老板与员工间,其中还夹杂着什么,他也说不出来。
眼看着就要到了下班时间,神经病一样的谢惟忽然从办公室出来,他看了一眼众人:“我耽误大家一会儿时间,咱们开个小会,说一说最近这些天的工作总结。”
尚兰舟:“……”
你大爷的。
说完,他就找了一个空位坐下,他们这公司荒凉得很,连个开会的地方都没有,谢惟坐下后,对着蒋林说:“总结上一周的工作情况,你先来。”
蒋林经验丰富,对于老板这种间歇性抽风早已免疫,他把每个微博账号的阅读量、发博内容、发博条数、粉丝净增减数以及下周该怎么发都说了一遍。
蒋林说完后,其他同事照着这个模板依次发言,一轮下来,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眼看就到了下班时间,尚兰舟心不在焉地听同事们扯淡,与此同时,他的视线雷达似的在谢惟身上逡巡不去。
等同事们都说完后,谢惟终于发了话:“你们总结的都可以,这个星期就按照你们说的做,我就不信这些号做不起来,你们要经常去刷后台的粉丝增加情况,根据粉丝数来定位自己手里账号的领域,该发什么不该发什么,大家做了这么长时间心里也应该都有数,那几个新来的,你们不知道就去问问她们,她们都知道,咱么要根据阅读量和粉丝增减数来发内容,这样才能迎合粉丝,你的账号才能做起来,做起来以后,咱们这批号接了广告,就能赚钱了,目前为止,咱们手里这些号一个广告都没接,一直处于亏本状态,这一个月里,我也不要求你们怎么着,必须给我接一个单子,即使没有单子,就是私信合作也行!”
“今天开会主要有两件事,”谢惟站了起来,他走到一块立在地上的白板跟前,拿起一根记号笔说,“其一,咱们已经完成了,其二,也就是我现在要说的,咱们这个行业的发展状况与工资。”
“你们平时刷消息也应该知道,新媒体是一个新型的行业,网上那些大号你们也看到了,看看他们发一条博多少评论,按照那个影响力,一条广告就能有几十万,足够养活十几个人,有些团队其实就靠着一个号就能过得很好,咱们手里少说也有百十来个号,你们手里的账号数量也一样,我不要求你们有多厉害,但至少每次发出去以后都要比之前的好点吧!不要想着公司给你带来了多大利益,你要想你为公司做了什么,每个人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年终奖绝对不会给你们少发的……”
说到这,他无意识地看了尚兰舟一眼:“有些人上班不好好上,就知道抱怨工资低的,但凡是心里有这个想法的人,你们现在就可以走了,你可以出去看看,哪个公司有我给的高,你们现在不好好上班,以后可怎么办?现在你们还都年轻,跳槽换工作无所畏惧,三十岁以后呢,怎么办?还是网上投简历换工作?一点工作经验都没有,总是那么跳槽,总有一天你会比不上现在的!”
尚兰舟坐在座位上抠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谢惟继续叨逼叨:“我告诉你们,等你们老了以后,别的公司不要你们,你们就只能去超市干收银员,收银员那工作有什么前途,姑娘们我就不说了,大不了以后嫁一个有钱的老公,我主要还是想说咱们公司里的男孩子,一个月挣这那么仨瓜俩枣,以后可怎么找对象!”
尚兰舟刚开始听着还没怎么在意,毕竟这种话他已经听了有一年了,但是今天这番话里,似乎还夹带了私货。
一个月“仨瓜俩枣”怎么来的,还不是你给的,觉得我钱少,你怎么不给多发点啊!
尚兰舟被这一番话说的憋了一肚子的气,无处发泄,只能继续扣着手。
谢惟继续说:“我说这些话你们别不爱听,尤其是咱们中间的某人,你要是嫌工资低可以立马走人,我绝不拖欠工资,现在就可以给你转账……”
尚兰舟听到这,已经明白了,谢惟今天这番话的意思就是在针对自己,而且证明了一个事实,他确实听到他的吐槽了,至于那个内鬼嘛……估计还没来得及时禀告就被谢惟自己听到了。
“这些话,我是说给你们听,也是说给一个人听,你们要是听不惯,大可以……”
谢惟说到了这,就见原本在座位上的尚兰舟倏地站了起来,“哐啷”一声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一时间,办公室内所有的人,包括谢惟,都一眨不眨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