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惟一直心神不宁,注意力不集中,有好几次差点和迎面冲过来的几辆车相撞,他强自压下心绪,专心开车,可惜,还不到五分钟,神魂又不知道飘向了何方。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样,只是心里慌的很,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双手一直在指引着他,告诉他:“你必须做点什么,否则,将会抱憾终身。”
谢惟是个无神论者,不相信一切超自然的现象,什么心有灵犀天注定都是狗屁,可是这一刻,他似乎就懂了,人们口中的心灵感应到底是什么,他有预感,在前面不远处的地方,他一直心心念念了十五年的兰哥就在哪等他。
他一脚踩上了油门,巨大的SUV轰鸣着冲进了夜色中。
十分钟后,他上了高架桥,然后就被堵的一步也挪不动了。
谢惟心焦,他从车里探出头来向旁边的人询问情况。
“具体我也不大清楚,据说是出了车祸,五车连撞,还有一个当场死亡,交警还在那边处理事故,哎,这都是一个月以来的第五起车祸了,这些人就不能好好看路吗!”
谢惟手心里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差点握不住方向盘,连忙询问:“谁死了?”
隔壁司机大哥摇了摇头:“不知道,据说是一个乘客。”
谢惟:“乘客?什么乘客?”
“还能有什么乘客,就是出租车乘客呗,”后面一个出租车司机接口说:“我们群里都炸了,有前方地弟兄传来消息,说是一辆卡车开着远光突然急转,出租车避让不及,猛打方向盘,结果又被后面的车追尾,然后又被前面的卡车撞上,这才导致了五辆车连环相撞,哎呀,真惨啊,那出租车当场就被挤的变形了,里面的人是十有八九的够呛啊。”
谢惟浑身瞬间被冷汗湿透,小时候在雨夜里没等到那个人的感觉又涌上心头,他拉开车门,直接就冲了出去,只留下后面那大哥余音袅袅的回声。
尚兰舟跑到一半,心里忽然“咯噔”一声,瞬间清醒,他站在堵成了狗的高架桥上,看着无数个伸出来看他的脑袋,心里忽然冒出来一连串问题:“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然后他就被赶过来的交警带走了。
被带走的那一刻,谢惟还都是茫然的。
他在交警大队蹲了半个小时,终于清醒了,用本山大叔小品《卖拐》中那句“因为你两脚离地了,腿就没压力了,病毒就上不去了,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来形容他,是在贴切也不过了。
交警队的民警看着对坐在对面的谢惟,敲了敲桌子:“嘿,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从车里下了,你知不知有多危险,前面还交通事故,你是不是专门想给我们添加工作量啊!”
谢惟:“……”
他的锅,他背。
“小同志啊,你们有钱人是不是都喜欢刺激的生活啊,我看你仍在路边的那辆SUV应该挺贵吧,你是不是生活空虚寂寞冷,想找点刺激的玩玩啊 ,”小交警继续絮叨,“你想找刺激也不能找死啊,你们有钱人不是喜欢那什么飙车么,你去赛道上飙啊,搁这成什么能啊!”
谢惟:“……”
“跑大马路上逞英雄,看把你能的!”
谢惟:“……”
他还能说什么呢?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这位能说的交警把他带到了一间屋子里,整整放了一晚上的交通事故视频,有走路不看路的、有抢方向盘的、有没系安全带的、有逆行被撞飞的……看的谢惟痛不欲生,只想给他跪下来叫爸爸。
第二天,交警爸爸终于把他放出来了,且把他那辆SUV开了回来,爸爸继续说:“小同志,悠着点,一夜没睡,要不叫个代驾?”
谢惟飞快地抢走了车钥匙,原本还想打听一下那场交通事故,但看到交警爸爸那双关爱智障的眼神后,他放弃了,扭头就跑。
出了交警大队,他开着车往回走,一路上,谢惟回想着自己的所作所为,无论是那个角度开看,他都觉得自己这股情绪来的莫名其妙,假如那会没清醒,真的跑去了车祸现场,到最后能发生什么,他自己都不敢保证。
谢惟打开车载广播,广播里的女主播正播报这昨晚上的车祸后续:“……经过警方初步现场勘察,事件起因为大货车逆向所导致,到目前为止,事故已造成一人死亡,两人重伤,多人轻伤,后续报道,请继续关注FM98.9,新闻之声广播,接下来请继续收听本台……”
谢惟一把将车载广播关了,脚下一踩油门,直接冲了出去,在下一个拐弯路口为了躲避一个闯红灯的行人,一个没留神,直接冲着电线杆子撞了过去,后面还好死不死地被人追了尾,安全气囊弹出来的一瞬间,他心想:“我是水逆吗?”
一向都不相信“怪力乱神”的谢总终于被折磨出了神经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