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惟皱了皱眉:“那你今天是怎么去机场的。”
“打车,”尚兰舟轻轻地说,“人多,一路吵吵闹闹的还好。”
“是吗?”谢惟有点不相信,“咱们那次聚会,你也是坐的车,我怎么就没看出来?”
尚兰舟双手紧紧扣着安全带,有气无力地说:“我说了,人多……”
谢惟听了这话没说什么,但车速却不由得放慢了很多,尚兰舟惨白这一张小白脸:“谢总,你不用这样,快点回去,痛快。”
谢惟不置可否,车子依旧匀速前行,引得后面好几辆车纷纷引进长嚎,刺耳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地响成一片,差点就招来了交警。
半个小时后,他们这辆龟速爬行的车终于到了尚兰舟的家门口,谢惟并不打算下车,尚兰舟也没指望他能下来,他捂着胃,慢慢挪下了车,消失在了小区的拐角处。
谢惟看着尚兰舟消失的背影,一直压在心底的悸动又涌上了心头,那晚的记忆又不受控制地回到脑海里——他那天喝的不算多,主要是为了应付金茂,回去的时候,一路上虽然是迷迷糊糊,但也还能认清人,他一直知道身边的人是尚兰舟。
谢惟知道自己是个事逼,毕竟他的下属全这么说他,既然他喝多了还有人乐意管他,他也就懒得在睁眼,静静地享受着被人照顾的感觉。
那感觉太过美妙,走不动有人扶,看不清脚下的路有人提醒,想睡觉了还可以靠……顺便还可以耍一下流氓逗逗那人,看着他一脸吃瘪的样子,就想笑。
他跟着尚兰舟回到了家,迷糊间,他好像想起了某些记忆,那人开门时候的背影为何如此熟悉?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大概是在梦里吧,”谢惟这样想。
他被尚兰舟扶回去的时候,已经彻底的迷糊了过去,睡着以后,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和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兰哥没有十五年的分离,也没有那个看不见天明的夜晚,他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工作,一起买房,甚至在一起……
他半睡半醒间爬了起来,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摸到了尚兰的床,在将人抱在怀里的一瞬间,他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觉得这辈子就此死了也值了。
谢惟靠在车里,又想起了那个拥抱,原来,将人拥入怀中的感觉是那样啊,记忆里身|体|接|触的感觉又瞬间传遍了全身,他颤栗着,也享受着。
昨天从尚兰舟家里出来,他是那么的决绝与果断,大有直接将他开除,从此眼不见心不烦,但是,当他第二天再一次见到尚兰舟的时候,就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兰哥,我好像,要犯错误了。”谢惟抱着胳膊静静地想。
尚兰舟脸色煞白,他捂着胃,一步一步地往回走,大概是今天中午吃的干面包和矿泉水的缘故,下午发生的一系列事故让他根本没有功夫去关注自己哪里不舒服,直到走出了机场,他心神一松懈,所有的感官瞬间回笼,针扎般的剧痛传遍全身。
当他上车后,胃里传来的绞痛更加明显,在谢惟问他怎么回事的时候,尚兰舟没有说实话,因为他没有将自己的感受说出来的毛病,即使是最亲的奶奶也从来没有。
他编了一个看起来过得去的谎言,哪成想谢总这个没事就发神经的货居然转了性,开始顾忌他的感受,慢悠悠地爬回了家。
下车的时候,尚兰舟险些就扛不住了,身后一直没有车子发动的声音,他只好咬着牙一步一挪往回走,等到终于挪到了谢惟视线之外时,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靠在墙上,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完蛋,家里好像没有胃药了,”尚兰舟一边想,一边扶着墙继续往回走,就在他打算绕个路去药店的时候,前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两个人,这二人一个五大三粗似肥猪,一个细脚伶仃似麻杆,长的十分有碍观瞻。
尚兰舟微微抬头,捂着胃,苦笑一声:“二位,钱我一定会还你的,但是你们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能不能暂时先让我回去,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那个看起来十分不好惹的兄弟冷哼一声:“小子,这一个月可都过去了,上个月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六万八,现在就还,一分都不能少!”
“哎,我不是不还,你看我现在真的是……”
“少废话,”肥猪兄冷冷地说,“小子,当初我是看你着急用钱,又有房子做抵押,还有我弟弟为你担保,我才借给你钱的,你要是还不上你就早说,爷爷我明天就去把你那房子卖了!”
笑话,房子可是奶奶的心血,她病成那样都没想着卖房子,她要是真同意卖房子,自己也不至于出去借高利贷:“别,你们在给我两天,就两天……”
肥猪兄继续嚷嚷:“给什么给,我已经给你多少次了……”
他这话还没说完,一直在一旁没说话的麻杆兄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哥,我看这小子今天是有点不对劲,咱们放高利贷本来就那啥,别在闹出人命了,这样不好!”
肥猪兄重重地哼了一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是来要钱的,不是来做好人好事的,他现在要是给我钱,老子我立马送他去医院!”
尚兰舟心想:“我这样,还有钱去医院吗?”
“小子,我告诉你,”肥猪兄上前一把揪住尚兰舟的领子,“这已经是第六次了,我不想在来第七次了,你知道吗!”
尚兰舟胃疼,没工夫跟他扯皮,他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人,就像盯着一头待宰的猪,反正当初借钱也是被人骗的,他也不怕把这事闹大,“我要是现在给他一拳,把他打残了,算不算正当防卫。”他心里这样想。
肥猪兄还在那骂骂咧咧,尚兰舟垂在右侧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准备瞅个时机给他来一下,就在此时,身侧拐角处响起了一个熟悉且欠揍的声音:“打劫么,用不用我报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