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包间的门,尚兰舟咬牙切齿:“谢总人缘挺好的啊!”
谢惟低低地笑了一声:“兰哥,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牙疼。”
尚兰舟没有带他回家,而是直接把人扔到了酒店的客房,将人安顿好正准备撤,没留神就被那醉鬼一把抓住了手腕,死紧死紧的,掰都掰不开。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尚兰舟叹了一口气,坐到床边,“你喝醉了不是这样的,别以为我没见过你喝醉是什么样,就前几次……”
说到这,尚兰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就卡了壳:“……好了,你放开我,我不走,行了吧!”
谢惟还是不动,继续死死的抓着他的手腕,尚兰舟没法,只好坐到床边看着他,一边看心里一边想:“这小混蛋是怎么长的,越来越好看了,也对,当初他妈妈就是个大美人,这小子肯定长不残,他那么爱收集照片,他母亲的那张照片,现在也应该还在吧,哎,这小子怎么就喜欢看照片呢?”
尚兰舟忽然被自己这个想法给扎了一下心,这么多年来,他最在乎的那么几个人,似乎都只在照片里出现过。想到这,尚兰舟忽然有点心疼,这人从小就不喜欢向别人吐露自己的心事,唯一几次在他面前吐露真实想法,不是喝醉了酒就是被狗追,哎,这么看,他这些年又是怎么过的?
“嗯?怎么这么烫,”尚兰舟心里一惊,又伸手在谢惟的脸颊上摸了摸,还是不对劲,喝酒喝多了也不会是这个样子啊!他一把掀开了被子,仔细看去,他的脸和脖子都泛着一股不明的潮红,尚兰舟也在顾不得什么了,一把扯开了他的衣领,衣领被扯开的一瞬间,尚兰舟就当场愣在那里——他的锁骨下方贴近胸口的位置有一个纹身,那纹身的形状,正是一个四角风车。
“这是,”尚兰舟喃喃地说,“他为什么会纹一个这东西在身上?是了,他说过,他的第一份礼物,就是我送给他的风车。”
尚兰舟的手不住地颤抖,他细细抚过那个颜色艳丽的纹身,心潮涌动。
手掌划过肌肤的瞬间,指间还残留着那人身上滚烫的温度,鬼使神差的,他低头吻了下去。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不知道该说哪句。
“痒,兰哥,”谢惟嘴里嘟囔着,手却不自觉地往上移。
尚兰舟被这声兰哥吓得一个激灵,险些蹦了起来,他迅速起身,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心如擂鼓。
他这时候才发现,谢惟那原本单薄的胸口也不知道怎么了,红疹一片接着一片,上面时不时地还冒出些小疙瘩。
“卧槽,这不会是酒精过敏了吧!”
他赶紧拿出手机,拨打了120。
十分钟后,救护车赶到。
张东一行人原打算在出去整个什么乐子的,这回可算是泡了汤,他们在听说谢惟出事后,一窝蜂地全涌了上来。
张东一个劲地拉着尚兰舟的手道歉,并保证医药费他全包,只求他不要在谢董事长面前告状。尚兰舟这会儿没心思跟他们扯皮,他正焦急的等着医护人员们把担架抬上来,等到医护人员到了以后,众人合力将谢惟抬上了救护车。
因为尚兰舟的胳膊还在谢惟手里抓着,没办法,他就那样跟着一起近了急诊室。
谢惟在昏迷中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了十五年前离开尚兰舟家的那一晚,那天,雨下得很大,一个男人骤然闯入了他们家,说自己是他爸爸派来的人,直言要带走他。
谢惟年纪小,但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他曾经听妈妈说过,他爸是一个很有钱的人,并且很快就会来接他,只是没想到时间过得这样快,不出三个月,人就来了。
男人来得很匆忙,并且也拿出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了自己的身份,谢惟没办法,只好跟他走,当时尚兰舟并不在家。
谢惟尽量磨蹭时间,希望能赶在尚兰舟回来之前见一面,可惜,未能如愿。
萧山市只有一个火车站,那个前来接他的人说,车票是半夜两点的,让他赶快收拾行李好赶路。
那人催得急,谢惟只得匆匆收拾了些小物件带上就走,临走前,还交代奶奶告诉尚兰舟,他一定会在回来的。
到达车站已经是半夜十点了,一个小时候,他在火车站候车大厅里见到了尚兰舟,尚兰舟的同学过生日,回家后就听说小远被接走了,他急急忙忙地向隔壁借了个大二八,一路风驰电掣地赶了过来。
梦里,他们在最终离别的时候见了一面,然而现实,他在雨夜里等了一夜,因为那场特大暴雨,火车晚点,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发车。
现实与梦境相互交错,他记得尚兰舟曾经说过,等到他走的时候,一定会送给他一个礼物。
梦里的尚兰舟赶来了,谢惟怕在一次失去他,死死地握着他的手不放,像是要把他掐进自己的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