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惟的脸还僵着,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老人,终于想起了来此地的目的:“奶奶,我问您件事。”
“什么事?”
“是关于兰哥的,我走了以后,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尚老太听到这话,脸上慈爱的笑容也消失了,她抬头看了一眼谢惟,浑浊的眼里带着些许探寻的味道。
谢惟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由地往旁边移了移:“奶奶,怎么了?”
“小舟没和你说吗?”尚老太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没有,我问过,他不告诉我。”
“他既然不告诉你,我也不好说,这事,终归是要他自己走出来的,哎,也怪我,当初要是不拦着,也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谢惟心里忽地跳了一下,正待开口询问,只见尚老太已经慢慢地躺了下去,嘴里絮絮叨叨得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显然是不想在跟他说话了。
谢惟在床边看了尚老太半晌,叹了一口气,给她盖好被子,转身出去了。
等到回了家以后,尚兰舟还是他走之前的那副模样,一点都没动,而尚青天那只杂毛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上去,睡在了他旁边。
此时正是盛夏时节,天气异常炎热,谢惟走的时候把屋里的空调全开了,也不知道是空调温度太低还是此人出了什么事,尚兰舟忽然就蜷缩起了身子,发抖似的哆嗦起来。
谢惟大惊失色,伸手在他额间探了探,发现并没有发烧,遂放心了不少,就在此时,尚兰舟似乎是感受到了外界的动静,他一把抓住了谢惟放在他额间的手,嘴里喃喃自语:“小远,小远,我一定要给你……”
“什么,”谢惟低下了头,把耳朵贴在尚兰舟唇上,随后,他听到了“礼物”二字。
谢惟心里一悸,小时候的记忆跑马灯似的一一浮现在脑海中,最终定格在了“礼物”二字上,与此同时,他那被尚兰舟抓着的手也不受控制似的颤抖起来,继而传遍全身,他好像被8000v的高压电贯|穿了,浑身颤|栗得止都止不住。
尚兰舟依旧抱着他那只胳膊不撒手,而他嘴里后面说了些什么,谢惟已然听不见了,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抽了出来,退下外套,钻进被子,将人圈在了怀里,旁边的尚青天也不甘寂寞地站起来,“喵”了一声,就要往二人怀里钻。
谢惟失笑,将手臂略略放松了些,让尚青天进来,尚青天这东西得了便宜还卖乖,顺便又将头往谢惟怀里拱了拱。谢惟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无言以对了片刻后,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爱人与猫在侧,他的人生在这一刻,是不是就完美了?
谢惟一瞬间就不想在计较以往的任何事了,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睡颜,他忽然觉得,在无趣的人生中,尚兰舟是上天送给他最重要的、也是最想得到的、想一辈子、两辈子、三辈子,乃至一直拥有的礼物。
尚兰舟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他睁眼的刹那,就觉得眼前有一团灰不溜秋的东西挥之不去,他刚想说点什么,就觉得鼻子忽然有点痒,这感觉尚兰舟熟悉,一定又是尚青天那东西上床了!他大喝一声:“尚青天,你给我滚下去!”
然后只听“咚”的一声巨响,好像有个什么东西摔了下去。尚兰舟挠了挠头,什么玩意儿?在然后,床底下就冒出了一颗脑袋……
尚兰舟还没怎么睡醒,乍见一颗脑袋自己冒了上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抓起尚青天就砸了过去。
可怜的谢总刚被尚兰舟踹下去,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又被尚青天这个活物劈头盖脸地挠了好几道血印子,一瞬间,什么起床气都没了。谢惟艰难地爬起来,一脸无奈地看着坐在床上的尚兰舟:“你做什么?”
尚兰舟:“……”
什么情况?
谢惟看了一眼撒丫子狂奔的尚青天:“你说呢?”
尚兰舟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他一脸尴尬地笑了笑:“那个什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
他后面的话被从天而降的黑影打断,谢惟居高临下地压了下来,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语气暧|昧地说:“你想说什么就说,不用撒谎,就是把我骂成孙子,我也是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