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对你太残忍了,这五年,你是怎么过得?”尚兰舟心里想着,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蹲了下来,伸出手,细细描摹着谢惟的五官,“你老了,但却更成熟了。”
“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余生,找一个对你好的,好好对人家,千万别再发疯了,知道了吗?奶奶的事,其实不怨你,她本来身体不好,去世是早晚的事,”尚兰舟闭了闭眼,终于说出了他五年一直藏在心里的三个字,“对不起。”
说罢,他转身出了门,订了一张机票,直接飞回了安阳。尚兰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发了什么疯,赶着投胎似的去见人,结果见到了,就只说了一句“对不起”,还是在人家睡着的时候。
回到安阳后的日子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尚兰舟依旧是上班下班回家撸猫,尚青天这些年来由于生活质量的提高,也肥了好几圈,摸起来也相当有手感,是一只体重快达到十五斤的大肥猫。
杨成元虽然好奇,但也没不长眼的在他面前提起过关于谢惟的话题,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就在尚兰舟以为这就是他后半生的时候,谢惟再一次猝不及防得出现在了他面前。
尚兰舟的公司虽然主做农贸产品,但近年来也不断地在扩大其他的业务,上次滨海的项目就是房地产的投资,尚兰舟实地考察加了解市场,他发现本地的新媒体行业还不是太发达,和杨成元商量以后,就准备收购几家快撑不下去的小公司。
这天,正好是签合同的日子,三家新媒体小公司的负责人都到齐了,唯独一家迟迟没有来到。尚兰舟已经在会议室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了,负责人还没有来。杨成元已经坐不住了,他起身来回溜达,嘴里忍不住嘟囔:“这都是什么事,当初咱们去谈的时候,他们那个负责人答应的好好的,怎么今天忽然就变卦了,是不是这中间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电话打不通,发信息没人回,兰舟,我看着这家就算了吧,咱们又不缺这一家,就昨天,还有好几家给我打电话呢!”
尚兰舟摇了摇头:“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看过他们手里的账号,比咱们现在收购的这三家都强,好好做,一定能起来的。”
“那咱们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啊!”
“是,不能这么等着,咱们这就……”
他这话还没说完,秘书小姐在外面敲了敲门:“尚总,外面有人想见您。”
“叫我,谁?”
“他们说是来签合同的。”
尚兰舟和杨成元对视了一眼,杨成元说:“让他们进来。”
秘书小姐踩着高跟鞋出去了,不一会儿,就领来一个略显肥胖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一进来就满脸笑容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谢总听说了您公司要收购我们公司,所以一定要来看看。”
“你们谢总?”尚兰舟有了那么点不好的预感,“你不是负责人吗?”
来人陪笑:“不好意思,我不是最大的股东,谢总之前就说要卖,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这不,您就上门了,我当时把这件事和我们谢总说了以后,他十分感兴趣,说今天一定要来!”
杨成元其实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现在反正一听到谢这个姓就有点发憷,“那你们谢总呢,他现在还没来?”杨成元问。
“来了来了,就在门外。”
尚兰舟和杨成元齐齐往外看去,果然,二人想得都没错,那人就是谢惟。
谢惟很有礼貌地和他们打过招呼,仿佛不认识他们似的一一和二人握了手,并说明是因为飞机晚点而不是故意迟到的。
期间,杨成元一直在观察尚兰舟,可惜,尚兰舟这些年里练就了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他根本看不出来尚兰舟此时到底是什么心情。
反观谢惟,他倒是自在得很,全程嘴角含笑,时不时还问出一两个问题,最后,提出了一个方案,也是他今天来的目的——要合作不要收购。
杨成元鉴于对面这个人是尚兰舟的老相好,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全凭尚兰舟自己做主。尚兰舟听罢,也没马上答应,只说回去考虑考虑。
谢惟不置可否,只是在临走时问了尚兰舟一句:“尚总,今天一起出去吃个饭?”
杨成元倒抽了一口罗圈形的凉气,他看看这个,在看看那个,一时间,办公室里的气氛安静得有点诡异。
尚兰舟也不推辞:“好,到时候咱们在讨论一下怎么合作。”
谢惟彬彬有礼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