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先是去了你家,结果在你家楼下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你不要的东西,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不在萧山了,至于在哪,我就不知道了,但我从来没想过你会来安阳,还租了我的房子。”
尚兰舟从进来以后就一直回避的问题被他大喇喇地揭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好半晌,才慢慢地说:“我那时……那时奶奶去世了,我自己心里过不去,无处发泄,就只能把所有的怨恨发泄在你身上,只有那样,我才有了力气继续走下去,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不对,我没法面对你,我胆小,我怂,我不是东西,我只想离开你,这样,我才能带着对你的恨意和对奶奶思念活下去,我……”
“我对不起你,小远。”
“兰哥!”谢惟猛地看向他。
尚兰舟嘴角微微一动:“算了,不说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一会儿想吃什么?”
谢惟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你想吃什么?”
“我不知道。”
“我给你做吧,我这几年来学了好多菜,我做给你好不好?”
“好。”
说完,二人相视一笑,像一对多年重逢的老友般一起去逛了超市。谢惟在也没像当年那样事事做主,无论拿什么,都率先问一下尚兰舟,而尚兰舟也不像当年那么抗拒,谢惟说什么,他都会很认真的回答,有时候甚至还主动帮他选食材。
“我想吃糖醋排骨,你会做吗?”尚兰舟问。
“会,这些年我别的没研究,菜谱算是研究了个透彻,对了,我刚刚在那边看到鸡排了,咱们买几个回去煎着吃好不好?”
“好,”尚兰舟回答,“对了,在买条鱼,我回去给你做酸菜鱼!”
谢惟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了笑意:“我记得你那会儿就只会做什么凉拌黄瓜,西红柿拌白糖什么的,怎么了,现在都学会了?”
尚兰舟拿起一瓶货架上的酱油放到手推车里,说:“这些年一直是一个人,总吃外卖也不好,在说了,我的胃也受不了,所以,就慢慢学着做了。”
“你这些年来都是一个人吗?”谢惟脱口问出,继而他猛地抓住旁边人的手,“你一直没……没在找一个吗?”
尚兰舟被他握住手的同时身体猛地一个激灵,顿时觉得尴尬异常,当他正要说这还在超市的时候,谢惟已经抽回了手,说:“抱歉,有点激动。”
尚兰舟还没说什么,迎面就拐过来一对情侣,男孩推着车,女孩挽着他的手腕说:“今晚我要吃糖醋里脊,我最喜欢吃你做的糖醋里脊了!”
男孩看了他一眼:“好,回家就给你做!”
这对情侣与谢惟擦身而过,尚兰舟一回头,正好就看见谢惟眼里流露出些许的羡慕,他心念一动,趁着没人看见的时候,一把握住了谢惟的手。
谢惟猛地回头,满脸震惊。
尚兰舟好似没看见他这个表情一样还冲他眨眨眼。这回反倒是谢惟自己不自在了,他迅速抽回了手,扫了一眼周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还好这地方人少,刚才并没有人注意他们。
尚兰舟心里一沉,心想:“他这是怕了。”
继而,他好似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说:“对了,我还要买猫粮,这祖宗最近吃的是越来越快了。”
说完,飞也似的跑了。
谢惟在他后面慢慢地跟着,将刚刚那只被尚兰舟抓过的手放到鼻尖缓缓地嗅了嗅,嘴角一歪:“这次,我打死都不会在放手了。”
尚兰舟很快选好了给尚青天的猫粮,一转头,就看见谢惟斜靠在墙上冲着他笑,尚兰舟心里一动,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抢过手推车,抱怨:“你笑什么笑!”
谢惟晃荡这两条大长腿紧跟在后面:“我高兴。”
尚兰舟哑然,没说什么,飞快地推着车跑了。
二人从超市出来以后,尚兰舟本想在去逛一逛,但奈何手里拎着东西不好走,就直奔地下停车库,打算把东西放到车里以后在说。等他们到了停车库才发现这破地方居然停了电。
尚兰舟纳闷:“这地方怎么会没电,难不成是哪根线出了毛病?”
谢惟看他不管不顾地往里走,一把拉住他:“咱们等来电以后在进去!”
尚兰舟摆了摆手:“没事,我都走过多少遍了,熟悉的很,放心。”
说完,他拎着两大袋子食物想也没想就走了进去,地下停车库很大,尚兰舟轻车熟路,他一边将手机的手电筒打开照着亮,一边左顾右盼,同时嘴里也不闲着,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停在旁边的车忽然动了,尚兰舟还没来得反应,两盏远光灯倏地亮起,尚兰舟被这强光刺了眼睛,一时间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谢惟大吃一惊,他扔下手里的东西,快步抢上前去,可惜,已经晚了,他堪堪拉住了尚兰舟一个胳膊,与此同时,那辆开着远光的车呼啸而来,直接把尚兰舟撞出了几米开外,塑料袋里的水果、蔬菜、调料“噼里啪啦”地撒了一地。
谢惟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而那辆撞了尚兰舟的车却一刻也没停留,呼啸着扬长而去。谢惟一把扶起了倒在地上的尚兰舟,他双目紧闭,似乎已经陷入了昏迷。
就在谢惟起身打算去追那辆车的时候,手蓦地被尚兰舟抓住,他虽然头晕得厉害,但吐字却一点也不含糊:“别让他跑了,我想起来了,就是他……那年,就是他撞了我,我才没赶得上去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