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楚说:“那是她们眼瞎!你仔细看,就是很像,你看这欠打的气质,再看这鼻歪眼斜的讨厌劲儿,真是跟柳春风一样一样。”
方楼闻言,凑过去仔细瞧了瞧,罗楚不说还好,可这么一说,他便还真觉得这玩偶眉眼间的戏谑和柳春风几乎如出一辙,一扶下巴,赞同的一点头:“咦,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是有点像。”
他敲下结论,再一想,又自己推翻:“但他不可能来这里,柳春风这个烂人,几乎得罪了半个修真界,而半个修真界如今都暗中聚集再次,也就是说,现在他的大半个仇家都在这里,想拿他狗命,他怎么敢来?更别提....”
他抛了个媚眼,意有所指的一抬下巴:“别人柳春风可能不怕,但有一位,他绝对听到名字就吓的屁滚尿流——喏,逍遥派的那位也来了。柳春风给他找了那么多麻烦,他可比你脾气还要差……在柳春风屁股后面追了那么久,早就满肚子肝火,如今见了柳春风,绝对会恨得把他大卸八块。”
他八卦消息倒是灵通,知道不少有的没的。只可惜乱猜一顿,看似句句有理,实则完全没中。柳春风闻言,心念一动,不着痕迹的向着方楼看了一眼。
算起来,柳春风与罗楚还算有几分渊源,可却未能与方楼做过沟通。虽未见过面,可柳春风却早就听闻过方楼大名,不如说,方楼的名气实在太大,某种方面来说,要比身为阁主儿子的罗楚的名气还要大几分,甚至可以和他柳春风媲美了,让他十分亲切,非常想结交一番。
想结交的原因无他——他和方楼都是臭名远扬的类型。若他是坑爹缺德的典范,那方楼则是纨绔恶劣的招牌,每天只知道喝小酒听小曲,见了美人便移不开步子,曾经还在白鹭阁阁主寿宴之上,众目睽睽之下,修罗场被发现,相继被五六个女仙娥甩了巴掌,从此名声大噪。如今看来,那几分狗头军师瞎指点江山的模样,倒是和传言非常相同。
比起这样不靠谱的方楼,罗楚却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武艺超群,也算得正直,除了太嚣张和说话太过不招人喜欢以外,几乎没什么缺点。真是不知道怎么能和方楼玩到一起的。
如今罗楚听着方楼瞎捣乱的分析,一声冷笑,拿起了那个玩偶。
方楼本还在头头是道的讲解,得意间一瞥,忽看罗楚提起玩偶,洁癖龟毛如他,立刻嫌弃的放开罗楚,蹭蹭后退两步:“哇,你不是吧,这么脏的玩意儿,你就直接拿手碰?离我远点,一会儿记得千万不要碰到我。”
罗楚不理他,定定看了玩偶一阵,是越看越眼熟,越看越欠揍,他忽然把玩偶向空中一抛,重重一拳猛然挥出——竟是毫不客气的揍了上去!
罗楚的一拳岂是普通的一拳?随着他的动作,身边空气都被撕裂,滚着旋风聚到拳上,柳春风猛然被揍,巨痛之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要移位。
他被罗楚一拳揍到空中,盘旋了几个弯,直直撞上了身后的墙壁,这才好容易停下,身子都陷入了石砖墙之中。
柳春风被这一拳揍得头晕眼花,还不敢哀嚎,咽下喉中鲜血,默念着“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咬牙切齿一番,心中记仇本子上又添一笔。
罗楚甩甩手:“终于顺气儿了。”
方楼看的目瞪口呆:“我白鹭阁的独门拳法,便是让你揍玩偶用的?柳春风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这么记恨他?你有一阵不还跟他玩的挺好,勾肩搭背,直说什么‘世人传的都不对,不能因为偏见而对一个人’,怎么现在恨他恨的这么咬牙切齿。”
罗楚咬牙切齿:“世人的眼光都是雪亮的!柳春风果然是个不可信的小人!趁着与我喝酒,给我酒里下药不说,还把我的屋子洗劫一空,偷了所有值钱东西!还,还,还...……他娘的!总之他就是个垃圾!”
方楼感兴趣的一摸下巴:“还怎样?”
罗楚不理他,独自朝着巷子外走去。
方楼像是抓住什么,眼神一亮,忙不迭追过去:“还怎样嘛?!”
罗楚道:“管你屁事!你可知山间有一老道活到了两万岁,你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他不多管闲事!”
“千年王八万年龟,我又不做王八乌龟,活那么久干什么,差不多得了,到九百九十九岁我就满足了。”
“滚吧你!”
“到底是还什么啊?”
他们一路吵嘴,越走越远,声音也越来越小,直到两人的背影变成了一个点,最后连那个点都化作不见。
柳春风从墙上费力的把自己撕下来,落到地上,弹跳两下,“哎呦哎呦”惨叫着爬起来,捂着被揍的俊脸深叹一口。
还怎样?也没怎样啊,不过是顺财宝的时候觉得过意不去,照着他收藏话本里藏着的黄书,用青蛙变了个美女出来,赤条条的扔到了他床上罢了。
这不是好事?用的着那么记仇?
再者来说,他也没想到,罗楚暗恋多年表妹会大早过来,竟然门都不敲,便直接欢欢喜喜的破门而入啊?只不过是吃了几个巴掌眼泪,何苦追杀他到如今?
岂有此理。他有心让罗楚脱离童子鸡,可罗楚如今居然还揍他。这便是好心当做驴肝肺了罢。